护送呼韩邪回漠北的大汉车骑都尉韩昌这时纵马驰来, 看到昭君端端地立在马上,不由吃了一惊,“想不到公主有此等胆量!”
“阏氏不同凡响!”呼韩邪自豪地对韩大将军道。
“父王,我愿为阏氏持缰。”太子雕陶莫皋自告奋勇。
单于微笑点头,白马在太子的牵引下迈开稳重的步子, 呼韩邪纵马与之并行,毡车继续向前滚动着。
这真是一幅极美的图画, 大汉的百姓们纷纷由田间地头直起腰身来观看,这画面深深印在人们的记忆里,并且当做传说一代代地传下去, 有词曰:“队队毡车,细马,簇拥阏氏如画。”
昭君渐渐适应马儿行走的动律,身子在均匀摇晃着,这时, 她抬起头,将眼神投向四方,田野绿浪,小河陂塘,远山近水,无限春光, 多好啊!她在掖庭深巷里幽禁了这许多年,这是第一次见到大自然呵! 她的心在欢畅跳跃,多好啊!她在马背上起伏着,满眼都是绿油油的色泽, 风儿在传送着青草的气息。
“大单于,”她说道:“我几时可以像他们一样, 让白马带着我跑起来?”她指着在前面放马驰骋的骑手。
大单于高声笑起来,“阏氏看上去像花朵一样娇柔, 想不到骨子里竟有一股朗硬之气,要是你不怕苦辛,每日骑上一个时辰,到了漠北草原, 你就是个矫健的骑手了!”呼韩邪凝视她,心中无比欣喜, 他原想自己虽娶了这位汉家至纯至美的女儿,实在担心她受不了大草原的风寒, 前几代和亲到匈奴的汉女们,听说她们个个早亡,她们到了草原上, 无法忍受食兽肉饮乳浆住毡帐,无法忍受与牛马为伍的游牧生活,整日悲愁不止, 最后郁郁死去。呼韩邪因为万分眷爱她所以深深地担忧着,现在看来, 美人身上跳跃着某些与匈奴人相近的东西,那种长天阔地赋于的洒脱性情, 那种乐观和豪爽……呼韩邪感激的目光仰向苍穹,天父果真在祝佑稽侯珊呀!
他们向前行进着,看见愈来愈美的山水风光,昭君禁不住让马儿站下,轻声说:“多像秭归呀!”
“秭归?”单于不知道那是何地。
“是臣妾的故乡,臣妾在那儿长到一十三岁。 ”昭君无意中泄漏了她的身世,在呼韩邪眼里,她是大汉长公主,即使不是皇太后的亲生女儿, 也是帝王之家的骨血,昭君曾被人告诫着不要谈起自己的出身。 此刻一时忘情,竟说了出来。可呼韩邪一点没留意,在他看来, 昭君是什么出身已并不重要,王女也好,民女也好,她都是匈奴迎回的珍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