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当即答应,并以丰厚的礼物赏赐放归宫女王婧。 太后也流着同情的眼泪,让人给王婧准备布帛锦衣等物,让人一并带去秭归。
皇上终于与昭君在后花园的听雨亭上面对面站定了,那是一个阴雨天,上天也知道皇上的心中塞满无发排遣的愁绪啊! 站在昭君身后的两名宫女观望皇上的神情,知他要心中有话要向美人倾诉,便知趣地退开, 而跟从皇上的小太监也知晓圣上的心思,早已悄悄溜开, 听雨亭中只有这二人相对着。昭君向皇上施过礼,然后等待御示。神态从容大方, 毫无小女儿的羞涩拘谨。
皇上的心又狠狠地疼起来。
“喔……”他低说:“行期将至,姑娘就要上路, 去做往嫁匈奴的千里之行。”皇上的语调中尽透着忧伤。
“皇上,昭君懂得肩上的使命,请皇上放心, 昭君定当以汉匈大业为重,尽心伺奉呼韩邪大单于……”
“昭君!”皇上打断她,眼目急急地盯在她的脸上,“昭君! 休提汉匈大业,告诉朕,你愿意去匈奴吗?愿嫁呼韩邪吗?朕要你说真话!”
昭君注视着皇上,然后俯首道:“回禀皇上,昭君从不会说假话, 方才所言,皆出自真心。”
“不!昭君!朕不相信!没有一个汉家女儿愿往匈奴,愿住毡衣裘, 愿与塞外的风沙狼群为伍!朕不能把我大汉最美的女儿送到那里!”
“皇上!……”昭君惊异地看着他。
皇上激动得脸孔通红,双眼也布满红丝,“不!朕不能送你去! 朕要留下你!……”皇上情难自禁地伸出手。
昭君倏地躲闪开,“皇上! ……昭君现在身为大汉公主,皇上的臣妹,匈奴呼韩邪单于的宁胡阏氏!”
“不!一切由朕说了算!朕前日封你为公主,今日便可改封你为婕妤!昭仪!甚至皇后!”
“君无戏言!皇上一言九鼎!怎能失信于匈奴?失信于天下人?”
皇上怔怔地望着昭君,长叹一声,忧伤的眼睛转看亭外的景物, 细雨敲打一池荷叶,远天灰蒙蒙的,似有无限悲愁。
在幽长的掖庭深巷,昭君又度过多少个这样悲愁的雨天呢? 瞎眼老宫人默扫着庭中的落叶,一时荣宠的玫仙死去了, 婧念着“天的儿子”疯癫地爬上殿顶……昭君的眼目渐渐坚定起来,她向皇上俯首施礼,轻轻道:
“昭君告退。”
然后,回身翩然飘下听雨亭,走进蒙蒙烟雨。
多情的皇上终究没有强留已许嫁匈奴的美女,否则, 汉匈两族的历史便要改写。昭君对住了数年之久的汉宫再无牵挂, 云姊亦自请做为侍女跟随昭君往嫁匈奴。
出行的日子在迅速临近,等待她的是一片陌生全新的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