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画师站起,踱到张婆身边, “婆婆难道不认为这是毛某最好的一幅画吗?”
“先生真鬼神之笔,皇上若见到这幅画,定会龙颜大悦的。”
张婆的话将毛画师由陶醉中拉回现实,是了, 这是供皇上选美的画像,眼前这小仙子将因他毛延寿而贵倾后宫,整个大汉帝国都将向她仰视了!
于是,毛延寿将方才那对画师激情的眼睛还原成一双狡黠的眼目, 他最后一次等待昭君。
“昭君姑娘,”张婆叫道,“快来瞧呵,毛画师把你描画得仙子一般!”
“如果先生已画毕,小女腿软身乏,先请告退。”昭君说罢, 略略施礼,转身步出屏风。
毛画师大怒,当他回到自己的官邸时,气愤地在地当央踱来踱去, 那幅杰作就端端地挂在正中的墙壁上,昭君神情孤傲凛然,一如神界中人。
“罢!罢!老夫且让你一生一世做巫山女神, 巴巴地守望着人间的痴情公子,老夫要你到老!到死!”
这日早朝后,皇上匆匆走回他的书房,他多半在这召见一些心腹大臣。毛画师这时被传召进来,腋下夹着一捆画轴,俯地跪拜, 口中喃喃诉说吾皇万岁之类的皇上早已听了千万遍的话儿。
元帝不耐,起身打断他,“朕闻卿已为新选民女画好了像?”
“老奴虽昏目朽笔,亦不敢有负龙恩, 现呈上全部新选佳丽的玉像,敬请陛下御览。”
元帝微笑着点头,起身走过一幅幅展开的画卷。看过几巡后, 他转向毛延寿,“怎么独不见秭归王嫱王昭君?朕闻她国色天香,天下无双。”
毛延寿惊白了脸,牙齿禁不住打起颤,“陛……陛下……”
“姚卿禀告朕,此次采选民女,于巫山峡水中觅得一绝色佳人, 朕怎么不见其画像?”
“回……回陛下……”毛延寿深深叩首, “老奴为此次入选佳人一一作画,焉敢遗下一人!只是……只是,这秭归王嫱王昭君, 老奴实在不敢将其画像呈给圣上呵!”
“这是为何?难道怕朕被她的美惊死吗?”
毛延寿终于稳下神,说道:“老奴不是怕她美得惊死皇上, 而是担心她面上的龌龊有污吾皇龙目。”
“什么?”皇上惊。
“禀皇上,那昭君姑娘今年一十三岁,如幼树嫩苗,根茎还十分脆弱。如今初到京城,水土不服,体内阴阳失调,阴虚火热, 面上忽生了许多疮疥,转眼由最美跌至为最丑。老奴不敢欺瞒皇上,便一一如实画出, 那图画真令人掩鼻呵!”
“如此……”元帝失望地叹气。
“皇上请看这位玉人, ”毛延寿起身指着一幅画卷对元帝道:“江陵玫仙,十五岁,人如其名,玫瑰仙子一般。笑靥动人,嗓音莺燕, 聪明伶俐。皇上再看那一位……”
元帝不住朗声大笑,此次入选民女,佳人甚多,甚多呀!
“玫仙!”皇上眯起龙目吟道,像呷了一口佳酿,“玫瑰仙子! 美兮焕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