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揭被薄胥堂的军队打败了, 他的牲畜、财物和阏氏全被薄胥堂夺去。他就带着他的残兵败将逃进我们的一个部落,当时, 男人都外出了,每顶帐篷里只有老人、孩子和妇女,他们就杀了老人, 把女人和小孩绑在马背上向西边的深山跑去。一个勇敢的姑娘,她弄开了束绑双手的绳索, 猛然扑向马背上的武士,把他掀下乘骑,然后拉住缰绳, 掉转马头逃了出来,我接到这个姑娘送来的消息后,就带着我的人马抄近路追上了他们, 那呼揭已成困兽,他完全疯了,嚎叫着纶起他的长刀左右劈砍,毫无章法,我与他没战几个回合,就一刀削下他的脑袋。这些人统统是他的亲随, 他们看到呼揭已死,就失去了斗志,向我们献降。”
呼韩邪走过去,挨个看着这群耷拉着头显得狼狈不堪的武士。
突然,他用拳头猛砸一人的肩背,一声大吼:“挺起来! 大匈奴武士的脊背从不会弯曲!”这人吓的一机灵,一群人即刻拔起自己的腰板。
呼韩邪单于由腰间抽出寒光闪闪的虎头金刀。
“父王,杀了他们!他们是一群恶魔!”
“杀死恶魔!”河岸上站满了呼韩邪的武士,他们擎举着火把, 火焰在风中窜跃,把夜空舔得歪歪倒倒。
呼韩邪用刀割断了俘虏的绳索。
怎么回事?单于难道要放了他们?人们惊奇地睁大自己的眼睛。
“单于!”一声清脆的嗓音,一个姑娘从人群里站出, 她清秀的面颊涨得通红,愤怒的黑眼睛喷着火,“这些恶魔杀了我们的祖父祖母!”
“你是谁?”呼韩邪问道。
“父王,她就是那位勇敢的夺马姑娘。”雕陶莫皋说。
“那匹马属于你了,你还将得到一套漂亮的白貂皮袍和五只羊。 ”呼韩邪道。
“尊贵的天所立大单于,吉拉塔不要丰厚的赏赐, 只求单于能让我亲手杀死他们!”
呼韩邪注视姑娘,“吉拉塔,在这片大草原上,匈奴人彼此追逐着, 杀戮着,仇恨越结越深,我们相互的血债永无止境!你杀了我的父亲, 我便要你父的血来偿还,要你母的血来抵我母的仇!那么, 我们就只有一直不停地杀下去,直到杀到最后一个匈奴人倒在血泊里! ”单于抬起头转向周围的将士,提高声音, “这场愚蠢的五单于争战已让多少匈奴人失去亲人,为什么呼韩邪的军队不能率先忘却仇恨? 稽侯珊的部众不能第一个宽容敌人?”
“大单于!”被松了绑的俘虏们扑扑通通地跪倒在地, “您有翰海一般宽阔胸怀,白鹿般仁慈的心,您就是光耀大匈奴的太阳! 我们愿意听命在您的鸣镝之下,跟随您的马蹄驰到天边。”
“起来!”呼韩邪对他们说,“但我不会率领你们打到天边, 我要你们就在这片草原上支起帐篷,娶妻生子,牧马放羊!天父在上, 匈奴不能再征战不息了,否则我们就会像东胡人和月氏人一样, 整个种族彻底从世上消失掉。”
人们仰望他,仿佛在仰望太阳。
呼韩邪单于率领他的大军就在卢朐河西岸住扎下来, 等待着那最终必将到来的最后一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