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君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一部分
第四章 滥杀无辜(2)
作者 : 庞天舒




  “是呼韩邪单于回来了!”人们跳下卧塌,裹上皮袍,冲到帐外, 滚滚铁骑由西而来,纷扬起漫天烟尘,骑手们几乎站立在马背上, 手中摇着长长的战刀, 最前面的那个满脸胡须的肥壮家伙驱着高大的汗血马冲入单于华丽的穹庐。天啊!他不是高贵的呼韩邪,人们认出他是屠耆堂的从兄,同样狂妄凶残的日逐王薄胥堂!这家伙抢先一步到来, 占据了呼韩邪的殿堂。

  空中的灰尘渐渐下落, 薄胥堂和他的武士喝光了穹庐内所有的马奶酒,杀掉了忠诚地等待呼韩邪的王庭侍卫们, 在这个血红的黎明里,自立为“撑黎孤涂大单于”。

  漠北王庭再一次笼罩在浓重的血腥气里。

  既然那卑践的薄胥堂都能为单于,于是,各方的王们纷纷拥兵自立, 西有呼揭单于,东有车犁单于和乌藉单于, 连同王位真正继承人呼韩邪单于和占据王庭的薄胥堂单于,大匈奴国土上统共出现了五位单于。

  于是,旷日持久的混战开始了,这几年春夏两季的草格外茂盛, 那是因为有太多的匈奴战死者,他们的肉身化为富含养料的泥土。 草丛中会忽然看出大片大片的红色花,这是因为土壤里饱含太多鲜血的色泽。

  这个深秋即将结束,由翰海吹来的寒冷北风翻越狼居胥山, 一个白天就吹硬了漠北草原的秋草,到了晚上,气温急剧下降, 北风更紧地袭掠长长的卢朐河,将河水以奔腾的姿势冻结在那里。

  冰河西岸,北风呜呜地拍击着一顶顶牛皮大帐, 呼韩邪站立在自己的帅帐前,身裹虎皮长袍,外罩一件缝制精美的黑貂皮大氅。

  红红的夕日在远天尽处用力跳了两跳,便被涌荡而来的阴云吞噬了。

  一队匈奴武士押解着一群俘虏由河岸走来。

  “父王!”年轻的太子雕陶莫皋向呼韩邪单于施礼, 兴奋地将手中一个狍皮包裹奉给父亲。

  呼韩邪打了开,是一颗乱发披拂的血淋淋的脑袋。

  “是呼揭单于这个恶狼的头!”雕陶莫皋骄傲地, “它给我的宝刀增添了新的荣誉!”

  呼韩邪示意身旁的侍卫拿过这颗单于的头颅,抬眼望着自己的长子, 他已十六岁了,汉地人在这个年龄还只能被称做是少年, 而在匈奴就已经成为战士了。寒风中,雕陶莫皋的脸膛有如一笼篝火, 不断向四周放射着一股腾腾的热力。他全无血战后的疲惫, 激动地给父王讲起他与呼揭单于遭遇的经过。
新华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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