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出你的宝剑吧!稽侯珊, 大匈奴武士的耻辱是要靠敌手的血来洗刷的!”
稽侯珊许久不发一语,他的父王生有很多王子, 他们都是身强体壮胆敢赤手斗狼的好武士,不像中原的帝王之子,在锦衣玉食、笙乐管弦、 太监美人的包围中长大,匈奴小王子学走路和学骑马是同时开始的, 没有女人溺爱他们,哄拍他们,匈奴母亲们知道若是这样,便培养不出武士。 王子们还是十来岁的孩子时,就被父王驱上战场,去面对真正的敌人, 同他们角斗厮杀;驱上猎场,同猛兽较量格斗, 王子们必须要比士兵更勇猛更顽强。虚闾权渠看到他的王子们都成了最出色的勇士, 但能够接替单于之位的只有稽候珊一人,做为君王,仅有勇猛是不够的, 他得具备非凡的意志、谋略和某种信念。他时而是下山的猛虎, 时而是狡猾的和猎人兜圈子的红狐狸。但他的其他王子们却是只会前冲的虎,他们性格粗鲁, 脾气暴躁。
“嗨!听我说,”一位王子对他的兄弟们嚷,“那个叫颛渠的美人儿,父王已经废黜了她,因为发现了她和那个恶贼私通,父王本想杀了她, 可不料,突发了病症,两天后就死去了, 没准儿父王就是那只母狼下毒害死的!”
“没错儿,她害死我们的父王,又假传遗诏让恶贼继了位!这样, 她就成了她的奸夫名正言顺的阏氏。”
“杀了这对恶狼!稽侯珊,还等什么?!”
稽侯珊抬眼一一掠扫那些张愤怒的脸孔,沉沉地开口了:“杀了他们!我的万骑加上你们各位所统领的士兵, 统共八万忠勇的控弦之士去与篡位者屠耆堂和他的支持者所辖的十万大军开战, 在这漠北大雪原上掀起一场血战!”稽侯珊站起来,双目有力地闪射着,“杀吧! 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斩杀吧!死得都是匈奴人呵,都是吸吮着匈奴母亲浓稠的奶汁, 嚼食着鲜美兽肉长成七尺男儿的匈奴武士!我们彼此杀吧,角斗吧, 用长刀戳进胸口,用利刃割断喉咙,直到杀钝了刀,劈弯了剑,直到用尽了气力, 直到最后一名士兵死去,让皑皑白雪被鲜血染红, 让漠北雪原变成匈奴战士的坟场,让草原长风经久不息地传送着匈奴女人的嚎哭! ……”稽侯珊在帐中央走来走去,一声比一声激烈道,“也许我会在血腥中最终获得王位, 可这王位还有什么意义呢?我的战士们都死去了, 匈奴的男人们都死去了,想想吧,若如此,匈奴还能成为一个国吗?失去男人, 女人们便无法生存,她们会向东去嫁东胡男人,向西嫁呼揭人坚昆人, 或是进入大汉沦为受汉人欺凌的奴婢!这世上不再有匈奴人了,他们消失了,彻底不存在了!”
诸王们不坑声了,垂下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