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是我刚来到你这里的时候。”
“哦,那个晚上,我原本以为我在做梦……”
“第二次是我刚刚能够凝聚灵魄的时候;第三次,也就是上次跟你走散的那次;然后是这次……”
“鬼适,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好像,以后没什么机会了呢。”
我的心渐渐地被揪了起来,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你在发抖呢,来夏,你的手好凉啊……”他看了我半晌,然后低下了头,“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说这些话的,只是最近越来越不安,总觉得自己会在某个下一秒钟突然消失掉了,怕还有话未对你说会留下遗憾,可是又不知道到底想对你说什么……”
我从他后面搂住了他的脖子,鬼适轻轻叹了一口气:“也许……还是什么都不说的比较好啊……”
我把脸埋进他的颈项间:“想哭的时候,要忍住不哭,很辛苦啊。”
“那么就在这一次全部哭完吧。”
“能全部哭完吗?那以后该怎么办?”
“以后就会忙得没有时间哭了吧。”
“会吗?”
“今后要面对和解决的事情会越来越复杂……很抱歉,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
“不要跟我说抱歉。”
“真的很抱歉……”
“不要……”我的眼泪落进他的衣领里,没有声音,眼泪像是穿过他的身体一般一直坠落到地上。
窗外刮起了风,黑暗中窗幔卷起层层涟漪。
鬼适突然转过身来,捧着我的脸:“来夏,来夏!”他叫得很急促。
我睁着泪眼看着他。
他渐渐凑到我的面前,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想做什么?这不是我能想的,我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最后他一声叹息,在我的额间印下一吻,没有温度,却让我感到温暖。
然后我惊讶地看见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我伸出手去抓他,却发现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脸、他的身体——我再也抓不住他了。
“鬼适……”我哭喊了起来。
“陈适。”他无奈地笑,“最后叫一次我的名字好吗?陈适。”
“陈适……”
“谢谢你。”他真诚地笑了起来。
这时,有两个鬼影从窗口探进来,一双手抓住了他的一个胳膊,然后他们消失在了窗外。
“陈……”声音卡在了喉间,我知道我怎么叫他都听不到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发现眼角还残留着泪痕。
昨晚的情形是梦吗?一定是梦吧。我叫了一声:“鬼适?”然后想象着他在耳边轻轻地笑:“现在才起来呀,我都睁着眼睛在这里等很久啦。”然后是我拖着身体飘进盥洗室里咕噜噜地刷牙洗脸。
每一天的早晨,一切都应该是这样开始的不是吗?
可是我等了许久都没有听到我期待的那个声音。我不甘心,非常的不甘心。于是我大大地叫了一声:“鬼适!”
仍是没有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