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好几天,简天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管家说他谁都不愿意见了,只是疯狂地练琴。
我连着好几日,每天下午放学后便跑到简天家门外,隔着大门依稀可以听见琴房里绵延不绝的琴声,可是那样的琴声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清澈优雅,一个个音符划过一片令人窒息的昏天暗日。
鬼适叹了口气道:“一次重创,可以让一个天才苏醒,也可以让一个庸才堕落,关键就看那个人怎样看待自己。”
我不太听得懂鬼适的话,但是我知道简天现在的心理状态很危险,我隔着远远的围栏透过落地窗内层层窗幔望见那单薄的身影,每一次起落都显得那样力不从心。
同时我自己也在拼命地练琴,一边是自己强烈的愿望,一边也迫于华会长的压力。鬼适对我越来越严厉,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即将他所有知道的东西倾囊相授。
有时候我实在被他逼得急了道:“鬼适,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就像是一个濒死的老人在交代遗嘱。有哪个老师像你这样不按正常进度教学生的啊?”
鬼适一本正经地道:“你就把我的话当遗言好了,有些东西我说了一遍你就必须要记住,再没有说第二次的机会。”
我一怔道:“鬼适,这个比喻一点都不好笑……”
“拜托,是你先开的头好不好?”
“我开玩笑的嘛,调节气氛而已啊。”
“可是我不是在开玩笑。”他的口气丝毫没有缓解的余地。
我顿了顿问:“鬼适,你是不是……是不是感觉要离开了?”
他沉默了良久道:“我……似乎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
“什么?!”我大叫一声,“什么时候发现的?
“前几天开始,我就隐约察觉到自己的灵体开始发生了变化,昨天晚上趁你熟睡的时候,我已经试着离开过你的身体了。”
“这么说……你快要走了?”
“我不知道,只是我单方面地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但是尚未有黑白无常一点消息。也许他们太忙,也许……他们还在寻找我的命书。”他说着笑了一下,摸摸我的头说:“不过不用担心,虽然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出现来把我带走,但是在这之前,我会尽可能地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教给你,至于是否能够成才,就看你以后的造化了。”
我点了点头,鼻子酸酸的,有些感动。
突然,我意识到刚才到底是谁在摸我的头?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它根本就没动过,那么,难道是……
我猛地抬头,发现一道焰青色的形体浮现在我的身边,虽然还不能够看清楚他的脸,但是那形体,那高度,与若干月前出现在我梦中的那个人极其相似。
“鬼鬼鬼适……”我张口结舌地瞪着他,一边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老天保佑,千万不要又让我做梦啊。
他笑了起来:“你看,现在就算你仍是清醒着的,我也可以离开你的身体了,我的灵体凝聚得真快呀。”他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话语里却听不出丝毫的欢快之情。
“鬼适……”我伸出手去触碰他的脸。
“干什么?”他下意识地往后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