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腾地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伸伸胳膊踢踢腿:“好吧,鬼适,我们开始练琴!”
“今天好像很有干劲的样子啊。”鬼适笑。
“我每天都很有干劲啊。”
“才怪,你若有干劲就不会那么懒散了。我估计你是因为得到了爱的力量……哎哟!”
我打了自己脑袋一下,痛得我龇牙咧嘴,我本意是要打他的,但是我情急之下忽略了这其实是我自己的身体。
身体被鬼适操控着练琴,手指配合得天衣无缝,拉奏出完美的乐曲,但是这些好像都跟我没关系,我的脑子在神游太虚。
“小来夏。”
“……”
“小来夏?”
“啊?”
“你该剪指甲了。”
“为什么?”
“你没见我手滑吗?”
“不要,我好不容易养出这么美美的指甲,我才不要为了练小提琴再次把它剪掉。”
“一双手的美与丑,不在于它的指甲好不好看,而在于它是否灵巧。”
“你少拿这话教育我,从小到大类似的话我听腻了。”
“……那你觉得,音乐更让你享受,还是指甲更让你享受?”
“呃?”我反应了两秒钟后,满头黑线。他竟然会做这种比较。
他还欲再劝说,我只好退让:“好好,我剪指甲。”令我郁闷的是,为什么自从遇到鬼适之后,一直都是我在妥协?这个身体明明是我的啊!
“鬼适,”我一边剪指甲一边问,“你什么时候才出来啊?”
“……你又想赶我走了啊?”
“我不是要赶你走,可是……可是你老住在我身体里面,我很不方便哎。”
“有什么不方便?”
“比如说,吃饭的时候我们总是意见不合,洗澡的时候我必须要蒙住眼睛,最痛苦的就是我现在每天都要提心吊胆的,万一社团里的人发现我其实根本什么都不是……”
“小来夏……”
“啊?”
“你有考虑过重新学小提琴吗?”
“呃,这个啊……”
“你对小提琴的喜爱,真的就只值六年的时间吗?”
“……”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吧。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而放弃了呢?真的是因为复习紧张的缘故吗?若是真的喜爱着小提琴,应该会坚持到底才对啊,又或者,我根本是对自己的前途感到无望?
或许吧,我从来不曾奢望自己能在音乐方面发挥什么样的才能,就好像我对简天那种执著的追求精神仅仅是赞赏而没有效仿之意一样,人与人之间,始终是要有所区别的吧。
鬼适仿佛猜透了我在想什么,他幽幽开口:“并不是每个成材之人都是靠天赋决定一切的,否则世界上就不会出现那么多的人才,”他说着笑了一下,“因为上帝在这方面的恩赐是非常吝啬的。”
“如果没有天赋,便没有了信心,那又何必去做无意义的奋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