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安慰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要有点耐心,新人进来总是要受点苦的。”
我毫不客气地坐下来灌下一大杯果汁:“社团在排练哪首曲子?”
“萨拉萨蒂的《流浪者之歌》,这是下个月全省乐团比赛的规定曲目。”
“萨拉萨蒂?”听都没听过的名字。我站起身道:“那个……既然是排练,应该没我什么事了吧,我去社团里转转。”
我经过练琴房的时候,看到里面有十几个学生在练习小提琴,有男有女,脸上都是刻苦的表情。
我不禁驻足观望。我也曾经这样刻苦地练习过,也曾经为了能完整地拉出一首曲子而雀跃不已。但是……我晃了晃头,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我看了看自己左手,五个手指的指尖,磨了六年的硬茧早已消失殆尽。
我听到一声叹息,我四下里望了望,才确定是鬼适在叹气,我闷闷地说:“我还想叹气呢,倒被你抢先了。”
鬼适道:“原本练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可是现在,我再也不能碰我喜爱的小提琴了。”
“你是不能碰,我是想拉也拉不了了,以前学的全都还给老师了啦。”我说着离开了那间琴房,继续往前走。
鬼适突然嚷道:“停停!”
我住了脚:“你要干什么?”
“来夏,我求你件事行不?”
“什么事?”
“你……我是说,我想借你的身体用一下。我想最后拉一次小提琴。”
我一转头,看到旁边就是一间空置的休息室,室内放着一把小提琴和一架乐谱。估计是指导老师的琴放在这里了。
我有些退却:“这样不好吧,这是别人的琴……”
“趁他现在不在,你就让我拉一会儿,一小会儿,好吗?”他几乎是在求我了。
说实在的,我自己也有点手痒了。“……那,就一小会儿哦。”我像做贼似地蹑手蹑脚地走进休息室,拿起小提琴,搭在左肩,左手紧扣指板,右手上弓——多么熟悉的动作和感觉,我和鬼适几乎是同时发出感叹声。
“然后,要怎么做?”我做好预备动作之后,便开始不知所措了。“你确定你能控制我的身体吗?”
鬼适道:“你的身体绷得太紧了。你不要想太多,只要让自己的身体放松到最大限度就可以了。”
我深吸一口气,照着他的话去做。有一种微妙的感觉袭遍全身,仿佛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下,全身的细胞都开始舒展,有一种力量注入了我的身体。
我看见我的左手手指落在了指板上,右手一扬,一阵饱满而清越的琴音便传出,我闭上了眼睛,那是我永远也无法达到的境界啊……
我的手指不断地换着把位,曲风轻快而玄妙。我的头脑除了享受这听觉上的快感和双手不断跳跃的灵动之外,根本无法思考别的事情了。
在一段连跳弓之后,我忍不住发话了:“鬼适,你拉的是什么曲子?”
“就是乐谱架上的这首曲子。”
我定睛一看:“《流浪者之歌》。”我愣了愣,“鬼适,你好厉害……”我除了这句话,再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赞叹之词了。
鬼适轻轻一笑:“没什么厉不厉害的,以前练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