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贡问曰:“如何斯可谓之士矣?”子曰:“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曰:“敢问其次?”曰:“宗族称孝焉,乡党称弟焉。”曰:“敢问其次?”曰:“言必信,行必果,然小人哉!——抑亦可以为次矣。”曰:“今之从政者何如?”子曰:“噫!斗筲之人,何足算也?!”
真是一段发人深省、尤其是令当权者深省的妙论。孔子很显然是把知识分子的“士”,放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与档次上。对于子贡“怎样才可以做‘士’”的提问,孔子回答得十分干脆,那就是“自己一言一行都要保持羞耻心,做到俯仰无愧,如果出使国外,要不辱使命,很好地完成君主交待的任务,就可以叫做‘士’了。”这当然是一个很高的标准,做到是相当难的。于是子贡又问,还有没有次一等的?有啊,孔子说,那便是宗族的人称赞其孝顺父母,乡里的人称赞其恭敬长辈。子贡似乎觉得这个标准也难做得完美,又就问老师有没有再次一等的。孔子说:“如果说到一定做到,而且行为坚决,不管是非黑白,都能言行一致,也可以勉强称之为士。”
师徒说到此处,本可以告一段落。也许子贡觉得做到言必信,行必果,也未必容易,加上对于大大小小的当政者有着自己的观察与认识。他便接着问道:“当今执政做官的诸公怎么样,可以称之为‘士’吗?”孔子听了之后似乎还有些生气,觉得这样明摆着的问题还用问吗?“噫!斗筲之人,何足算也?!”“哎!这班子自私而又器识狭小的人算得了什么,他们离‘士’远着呢!”
在孔子的心目中,知识分子的“士”,是比那些执政当官者要高好几个层次的。这里面,当然包含着那个时代的现实,也显示着孔子对于现实的强烈批判态度。这种态度,也便在我国历史上成为一种罕见珍稀的人文资源,并为中国的知识分子树立起一种风范。
基于这种批判的态度与“士”(也就是知识分子)的独立的立场,孔子也许可以被看做是在中国第一个主张言论自由的知识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