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孔子想不到的是,他一进武城,竟然听到了弹琴瑟、唱诗歌的声音。虽然弹琴瑟的技法还不高妙,甚至还有些生涩,但是听那咏唱诗歌的声音,却也透着一股蓬勃向上之气。弹琴瑟并配以咏唱诗歌,这是孔子教导学生们的一种高级方法,而且是到了一定程度、要在一定场合才使用的方法。比如在陈蔡绝粮的时候,弟子们不少饿倒病倒了,情绪也比较低落,这时孔子就使用了弹琴唱歌咏诗的教育方法。跟他流亡的弟子哪一个没有着高深的学问与修养?当然能够在音乐诗歌之中体味到了许多无法用语言表达的道理与情怀。可在这个小小的武城,乡里民间竟也有了弦歌之声。
这时孔子“莞尔而笑”。这是孔子在《论语》中唯一的一次“莞尔而笑”,是比微笑要开放一点的笑吧?这笑里当然隐含着一点点不以为然——在这样的小地方,教育老百姓,却用这样高级的方法。所以也就自然而然地说了一句“割鸡焉用牛刀?”
别看比老师小了四十五岁,子游听了老师的评价,刚才还灿烂着的笑容立即收敛起来,不仅不怯,甚至简直有点理直气壮地质问老师说:“老师,您以前不是教导过我们,说有知识的君子求学学道之后就能够唤醒仁爱之心,普通的百姓求学学道之后就能够懂得道理、易于管理吗?我是这个地方的领导,教育百姓是我的责任嘛,怎么我按照老师说的去做反倒错了,成了用牛刀杀鸡了?”
这语气凌厉着呢,还有点抢白的味道,比自己大四十五岁的老师肯定会有些挂不住脸的吧?
真是让人想不到。孔子面对学生的抢白,却更加的和颜悦色起来,并对跟随的众多学生说:“大家都听好了,子游的话是对的。我刚才的话是开开玩笑说说笑话,大家可不要当真。”
学习当然要认真,但也不能光耍嘴皮子,要学以致用。老师——哪怕他是孔子——也不会事事都对,对了就遵守,不对了就得说出来,子游就这样当学生。诲人不倦,鼓励向上,自己错了就承认,学生对了就听学生的,孔子就是这样当老师。
还是那个意思,我不是圣人,不仅不会事事都会,也不会事事都对。关键不在这里,关键是出现了错误就得承认错误,并且改正错误。不能以上压下、倚老卖老地“唯我独尊”、“一贯正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