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之良只好退出,他又不想去回徐树军的话,怕徐树军把对骆垣的怨气撒在自己的头上,弄得自己猪八戒照镜子,里外都不是人。于是他顺手推开隔壁一间办公室,这里也烟雾缭绕,几位科长正在牌桌上酣战。他坐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们打牌。他估摸着骆垣他们的一圈牌可能已经打下来了,他又去催,进去,他们正在结账,大把大把的票子,在他们的手中来回折腾。骆垣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任之良便知,他是赢家。其他三位是其他部门的副职,都拿眼瞟着任之良。任之良明白,那是在责备他搅了他们的牌局,剥夺了他们“返本”的机会。
骆垣进了局办公室的门,脸上的笑还没有消失。他落落大方地坐在徐树军的对面,大大咧咧地问了句“回来了”、“路上平安”之类的话,便说:“我想把最近的工作给你汇报一下……”徐树军看他有长篇大论的意思,截住他的话说:“你先说说这粉刷房子的事吧。”
“哦,是这么回事。你走了没几天,甄书记来过,他说我们这么漂亮的办公楼,看上去不怎么整洁。我琢磨着,是不是该翻修翻修了。这不,先刷刷墙,再置办一些像样的办公用具,把咱们这地儿也武装武装。嘿,这不都是给你脸上贴金的事嘛!”
徐树军心里说,恐怕是你估摸着我徐某人败局已定,急不可耐地给自己做窝呢吧。他这么想着,嘴里却说:“我说你什么好呢,骆局长,这楼修起来才两三年时间,你说有这个必要吗?你哪是给我脸上贴金,是拿纳税人的钱往这墙上贴呀,这个代价也太大了吧。再说,眼下这笔经费从哪里来呀?”
骆垣哑口无言。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只能是先斩后奏,把活干完了,再向财政要呗。”
“有这么简单吗,财政又不是你们家的,什么钱都可以要呀。”
“哦,我倒没有想这么多。”
“好,这项工程马上停下来,叫民工走人。”
“这……”
“就这么办!”
骆垣见徐树军态度坚决,不容你再还口,也就不言语什么了。徐树军欠了欠身,望着骆垣,见骆垣仍然满脸堆笑,心里想,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呀。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踱到骆垣面前,他停下来,语重心长地说:“我说骆局长呀。年轻,有上进心,这可以理解。不过,我希望你做官先要做好人,给大家做出个样子来。我走了才几天呀,你看看,这办公楼像个办公的样子吗?你再看看,在几天时间里,我们的干部职工竟然在上班时间赌博,这还了得!张爷呢,这几天竟然连卫生都不搞,干什么去了?”
“张爷?我把他辞了。”
徐树军一惊:“为什么?”稍顿,他点点头,连声说,“我明白了,看来大换班了,连门卫都要换了。老了,老了,我该走了。”
他说着,背起手慢慢地走出办公室。下了楼,悻悻地踏上回家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