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说说笑笑了一阵子,任之良问母亲还有没有啥事。母亲说没有,只要你们小日子过得好,欣星乖,公家的事干得顺当,当妈的就放心了。
任之良说,没有什么事,我们就该走了。他说着,从兜里掏出几张钱放到小炕桌上。母亲说用不着这么多,任之良说,哪能用不着呢,你是怕我不够花了,这你放心,儿子月月有个麦儿黄呢,不至于青黄不接的。林思凡也拿出几张钱,放在任之良那钱的上面,说,以后这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你的这个良子呀,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再来呀。
任之良对林思凡说,你在这凑什么热闹呀?林思凡就说:“任之良同志,实话告诉你吧,灾情发生后,马莲沟我来过几次,每次来,我都给那些老头儿老太太几个钱的,别的老太太能给,怎么就不能给我的干妈呢,给了就是凑热闹,你这是什么逻辑,啊!”
“这不,我不是给了吗。”任之良说。
“不理他,”林思凡对母亲说,“大妈你拿着,这是干女儿孝敬你的,不拿我不依你的。”
母亲说啥也不肯收林思凡的钱,推来搡去的好一阵子。林思凡趁母亲不注意时,把钱压在小炕桌的一条腿下面,双方才算罢休。任之良一伙告别母亲上了车。
车走了很远,任之良把头探出车窗外,向后望去,在月光照耀下,湿漉漉的土地上,一道深深的车辙向后延伸,母亲站在帐篷不远处,眺望着渐渐远去的车辆。任之良的心头涌起一股酸楚,他看着母亲渐渐地消失在朦胧的月色中,才把头缩回车内,默不作声。一会儿,林思凡忍不住了,她说:“这任大主任还是个孝子呀,真还看不出来。”
任之良回过神来,回头对林思凡说:“林大记者,我给你说,你今天跟我妈开的这个玩笑,不知我妈惦到什么时候,真的。我妈一辈子生活在农村,怕的就是儿女的婚事有个什么变故。尽管我们都说清是你这疯丫头在开玩笑呢,但她心中还是不安呐。”
“如果真是这样,我就对不起她老人家了。”林思凡说,“其实呀,任之良,我见到你妈,就想起我妈了,真的,太像我妈了。在家呀,也就那么跟我们姊妹们说话,就那么给我们做饭、拉家常,连笑起来都那么和蔼慈善。我的心里就像吃了蜜似的,是那么舒畅。”她叹口气,慢条斯理地说,“你们别笑话,唉,我都快三十的人了,我想呀,我要是嫁人呀,就嫁个有这么个婆婆的人家。所以呀,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就叫你妈为咱妈了。”
“哦,你也有感伤的时候呀,”任之良说,“我以为你永远那样无忧无虑,永远那样疯疯癫癫的。”
“我也是人呀,”林思凡说,“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你说是吧?”
“谁说不是了,”任之良说,“何至是人,只要是动物,就都有情有欲。”
“这我信。”林思凡说,“有人证明,植物也有情感,我想这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