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稷下学宫”。
史料记载,“稷下学宫”设在齐国都城临淄(今山东淄博东北)稷门(西边南首门),为中国古代最早的学术论坛和政治咨询中心。有学者认为它创建于齐桓公(公元前三七四年至前三五七年)在位时,也有学者认为创建于齐威王(公元前三五六年至前三二〇年)在位时;复盛于齐宣王(公元前三一九年至前三〇 一年)在位时。
齐威王死后,齐宣王田辟彊继续着父亲鼎力托起的齐国的安定与强盛,“稷下学宫”正是这种强盛时代创造的宽松和谐的政治大环境下的产物。天下无大忧,人间无祸患,政治清明,物阜年丰,人们极尽个性的彰显和发挥,纷呈思想的睿智与斑斓,挥洒内心的自由和愿望。
这里有一个时间的点需要说一下,齐威王元年,商鞅在秦才进行第一次变法,显然,战国中期东西对峙的局面那时尚未形成,那么也就是说,东之齐国以其强盛自由营造着宽松和谐的政治环境和学术氛围时,西之秦国正在卧薪尝胆革故鼎新进行着一场变法的生死抉择与伟大革命。因此自齐威王时期至齐宣王,不断扩置学宫,据说招致天下贤士近千人,任其“不治而议论”,其中七十六人被尊为上大夫,先后有邹衍、淳于髡、彭蒙、田骈、接予、慎到、宋钘、尹文、环渊等。鼎盛时每天都有这些大理论家、思想家、教育家、文学家,学者、名人登台演讲,传授新知,纵论天下,听众常常达数千人,乃至上万人。稷下学宫因此汇集了道、法、儒、名、兵、农、阴阳等百家之学,成为当时各学派荟萃的中心,轰轰烈烈了约一百五十年。各家在稷下自由讲学、辩论、立言、著书,言治乱之事,向君主提建议,真正形成了中国历史上绝无仅有的百家争鸣、百花齐放、思想自由、学术昌盛、文化繁荣的局面。至于齐王们,说是比较烦,内心还是喜,表面上是为知识分子提供个舞台,实际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扩大礼贤的规模,达到广招人才的目的,保持政权的永久活力,实现国家的长盛不衰。
齐王们也不是说着玩的,只要认准了的人,不仅在政治上给他们以相当高的地位,在经济上也给以丰厚的待遇。来稷下的学者,都要经过齐王召见,或伺机觐见,通过问答及对其学术水平、社会名望、带徒多少、资历深浅等条件的了解,授予不同的等级称号,按等级享受不同标准的待遇。譬如号称“稷下之冠”的淳于髡有功于齐,被贵列“上卿”, 赐之千金,革车百乘,与之共评诸侯之事。就说那个唠唠叨叨的孟子被列为“客卿”,第一次离齐,威王以“馈兼金一百”与之;第二次离齐,宣王以“养弟子以万钟”为条件来挽留;孟子后来混得像个大腕,出门时“后车数十乘,从者数百人”了;荀子则是“三为祭酒”、“最为老师”。凡七十六人,皆赐列第为上大夫。在齐王的眼里,他们是比金银钱财贵重一千倍的国家的瑰宝和灯塔,光照齐国,辉映历史,璀璨中华。而就齐宣王本人而言,他也在其间将他的文化性情张扬到了历史的极致,给我们留下了那么多经典好玩且发人深省的小段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