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王说,那好哇,你就用你的肢体语言表达一下对齐国目前形势的看法。说得准,我就娶你;说得不准,我就杀你!钟离春据说是当即扬目炫齿,举手再四,拊膝而呼:危险哦,危险哦,危险哦!
宣王问一边的大臣,她刚才龇牙咧嘴,举手顿足,装神弄鬼的是什么意思啊。大臣们抓耳挠腮一脸茫然说不知道。宣王这时不仅饶有兴趣,差不多有点喜欢她了,说:你到我跟前来,给我详细解释一下。
钟离春说,那你先答应不杀我。
宣王心上一动,想小乖乖,这女人不简单,有思想哩。好,赦你无罪。
钟离春说,我扬目,我是在为大王时刻关注着边境烽火的变化啊;我炫齿,是代大王你拒绝进谏不让人们提意见提出警告;我举手,是代大王你把那些奸佞之臣,昏庸之臣,无能之臣,天天吹牛拍你马屁的小人撵走;我拍膝,是代大王你去拆除那些让人消磨意志的高消费的游乐场所。
宣王有点恼,说:照你这么一说,我这王当得整个一无是处,齐国整个一片黑暗。危言耸听,一派胡言,给我拉出去斩了。
钟离春也恼了,说:你看,你看,你身为大王,一点领导风度都没有。我就提了这么一点意见,你就恼羞成怒,你让我把话说完再斩不迟。
宣王说,好好好,听你说完。
钟离春提高嗓门,声音铿锵,震梁裂瓦,说,其实道理很简单,无须我多言,秦用商鞅,国以富强,将不日出兵函谷关,意欲与齐争霸天下,我不知道到时你该怎么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复杂局面。大王你兵无良将,边境虚弱,军队松散,纪律松弛,我怎么不为大王忧心如焚扬目而视?!
钟离春往前一步说,君有诤臣,不亡其国;父有诤子,不亡其家,这是当领导的最普通的常识。大王你内耽女色,外荒国政,忠谏之士,一概拒绝,谁的话你都不听,你都听不进。我龇牙表示让你能够听取好的意见和建议,这有错么?!
钟离春又往前一步说,你再看看你最信得过的都是什么样的人,那个王欢(时齐国大夫),权高责重,除了天天阿谀奉承假话连篇逗你高兴,他还会什么;那个邹衍(时齐国稷下学宫著名学者、阴阳家),固执迂腐,空谈阔论,虚而不实,抱残守缺,思想观念陈旧,说出的话都带霉气,误上、误国、误民、误事,我举手是为王撵他们滚蛋不应该么?!
钟离春再往前一步说,再说你,不惜劳民伤财耗尽国库大兴土木,筑豪华宫殿,建亭台楼榭,车辆豪奢,一宴千金。我毫不客气拍膝为王把它都给拆除了怎么不行啊?!我说这四个方面,是你的四大失误,四大祸端,四大灾害,四大罪责。我说完了,你杀我吧,刀斩脖子时,我钟离春眼都不会眨一下。
宣王说,好!撤宴,回宫。准备一下,我要娶钟离春当老婆,立为正后!
钟离春脸上涌过一阵潮红,羞怯地说,不!不纳妾言,安用妾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