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卫鞅以“帝道”说孝公,劝他要像黄帝、尧、舜一样勤政爱民,孝公听后大失所望,视为老生常谈,几近无稽之谈,这样的空头理论他听得太多了。没听几句,孝公昏昏欲睡,接着鼾声大作。第二次卫鞅以“王道”进言,劝孝公像商汤、周武王一样应天顺人,惩恶扬善;孝公这次倒是没打瞌睡,但还是认为此法需时较长,缓不济急,秦国现在已病入膏肓,急需正本清源拨乱反正,一切都刻不容缓迫在眉睫。正当秦孝公对卫鞅彻底放弃时,卫鞅第三次晋见孝公,进“霸道”之术,把胸中的才学和盘托出,秦孝公再也不睡了,于是卫鞅从旧制到变法,从富国到强兵,从除弊到兴利,从宏观到微观,说得秦孝公心思飞动,神采飞扬,灵魂飞舞。作为卫鞅,总算找到了听众和知音;作为秦孝公,终于看到了一个人带给他的感动和征服。吃饭也忘了,撒尿也忘了;吃过饭,撒过尿,再接着谈,一连几天俩人膝盖挨着膝盖(成语“促膝谈心”的出处),以致后来俩人谈得情投意合难舍难分了。
秦孝公完全融化在崭新的思维里,行走在灿烂的风景间,幸福在理想的政治中,他预感秦国将在眼前这位年轻人恣意与执意的指点下开始解构,电闪雷鸣,天翻地覆,达到重建;预感明日之秦国将拔地而起,横空出世,巍然屹立!
二、轩昂磊落,突兀峥嵘
在一番充分的准备之后,秦孝公决定在秦国彻底实施变法,全面推行卫鞅的新法令。这决定一宣布,那局面可就热闹起来了,贵族站出来坚决反对,朝野内外议论纷纷,全国老百姓热情观望。为此,秦孝公亲自主持了一次变法听证会或者叫理论务虚会,秦孝公在现场看到,这个年轻轻的卫鞅几乎是在新旧势力洪水猛兽般的围剿中口若悬河,义正词严;思维清晰,逻辑缜密;辩则有据,驳而有力;单枪匹马,舌战群雄;轩昂磊落,突兀峥嵘;出尽风头,大获全胜。而秦孝公则一直从精神上支持他,并亲眼目睹了那好一番唇枪舌剑急风骤雨中卫鞅的稳如泰山高拔人格的超然风度。他既不对辩论进行评价,也不对胜败做出结论,而是当场做出一个决定,拜卫鞅为左庶长,授予他推行新法令的大权,并让他尽快制订变法方案,在全国颁布实施。
秦孝公把脸一沉,最后说了一句很权威的话:从今天开始,谁再反对变法,我就给谁治罪!
领导好当,下属难做,卫鞅觉得这等国计民生的大事儿,绝不是你说变法就变法了,你说治罪就治罪了。变法方案可以做得精细而精到,但推行实施怕是要做得辛苦而辛酸。卫鞅觉得在新法令颁布之前要进行一番宣传炒作,目的是要让老百姓知道,更要让老百姓相信。事实证明,卫鞅竟也是宣传炒作的高手。
我们知道,那天一大早,卫鞅遣人在都城南门竖了一根三丈长的木头,并令几个士兵向来往行人宣传:左庶长说了,谁能扛到北门,赏他十金。来往南门的各色人等听说之后,眼睛顿时发亮,心思为之一动,纷纷围观,探讨议论,三丈长的木头不过百把来斤,扛到北门,就得十金,天下哪有这等好事!不扛,不扛,怕是有圈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