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涓把诚儿叫去问孙膑抄写进度,诚儿说孙膑两足不便,常常只能睡着,不能久坐,抄写的不足十分之一,已然痛苦不堪。庞涓说那不行,你给我催紧点,这样写啥时能写完。诚儿答应说好的,退后问庞涓的侍卫,军师为一本小书,咋个就催这么急啊。侍卫小声告诉他,说军师对孙膑,外表体恤,内实相忌,故暂时保全了孙膑的性命,就是为了得到那本兵书。孙膑一旦写完,军师就不会给他吃喝了。我可警告你,这话你可不敢说出去啊。军师知道了,我们俩都要掉脑袋。侍卫说完,向诚儿做了个割脖子的动作,吓得诚儿满眼惊惶。但诚儿诚实,回去后就悄悄把前因后果都告知了孙膑,孙膑大惊,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想如此不义之徒,兵法岂可传他;如果不再续写,我命旦夕休矣。怎么办?忽想起先生临行时送他的锦囊,事至于此,也算得情急之中吧,赶紧打开,锦囊里藏黄绢一幅,上面写了两个字:装疯。
那天晚间,庞涓照常遣人送来饭食,孙膑尝了一口,突然昏厥,呕吐不止,吐罢抬起头来,目眦口裂,狂呼乱叫,一用力,抽翻了桌子,汤水饭菜泼洒一地,杯盘碗碟碎片满屋,又疯癫跑去将写过的木简扯乱后,奋力投向火中,睡在地上来回翻滚,骂声不绝。诚儿吓坏了,赶紧跑去向庞涓报告,庞涓跟着来看,孙膑又是笑又是哭,突然上前死死抓住庞涓的袍子,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大喊大叫,鬼谷先生,鬼谷先生,你赶快救我、赶快救我啊。
庞涓回去后心存疑虑,觉得这孙膑不对劲,怎么说疯就疯了呢。哦,我知道了,孙膑是在装疯!于是拿定了主意,我倒要看看,你是真疯还是假疯。派了人去把孙膑拖到了猪圈里,孙膑就在那粪便污秽之上,倒身而卧;庞涓又遣人送来酒食,孙膑如前抽翻在地,狂呼乱叫;来人送上猪食土块,孙膑抓起来就吃。庞涓叹曰,看来我兄是真的疯了。从此不再伺候他,随他胡闹,任其出入,孙膑竟有了人生的闲适与自由,想出去逛逛就出去逛逛,想回猪圈睡觉就回猪圈睡觉。有时不高兴了,就不回去了,在街市人家的房檐底下睡一宿。与人交往,或谈笑风生,或号啕不止。长了,大家都认得了他就是客卿孙膑,看着可怜,盛一碗饭给他吃,孙膑有时吃,有时也不吃,胡言乱语,念念有词,听不懂。但不管你怎么表演,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庞涓私下里还是没敢放松他独有的警惕,吩咐手下让每天都要按时汇报孙膑的状况和行踪,不能对他掉以轻心!
三、疏忽间孙膑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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