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涓布的阵法,被孙膑一眼识破,一语道破,一下攻破。而孙膑只把军队排成一阵,庞涓便看不懂了,问孙膑你这搞得什么名堂,孙膑告诉他说这是“颠倒八门阵”,进攻时可变为“长蛇阵”。庞涓跑去向魏王汇报,把孙膑告诉他的话重复了一遍。魏王把孙膑叫来问,孙膑说是。魏王想,这庞涓不比孙膑差啊。而庞涓想,孙膑之才,远胜于我,这样下去,我庞涓完蛋了,还怎么在魏国混。晚上去找老同学叙旧,问起孙膑在齐国的家人,说不如把他们接来共享富贵。孙膑哭了,说我们俩虽同窗数年,我还真没向你说起过我家族的事情。我四岁丧母,九岁丧父,叔父孙桥收养了我,叔父仕于齐康公为大夫。到了田太公把齐康公迁到了海边时,大臣们就在劫难逃了,死的死,亡的亡,散的散。我孙家的宗族家人就在逃难时离散了,叔父携我和兄孙平、孙卓幸免于难,逃亡至周,又遇上个荒年,就把我送到北门外给人家打工,长大了我只身一人去了鬼谷向先生学习。转眼许多年匆匆过去了,与家乡音信皆无,哪还有家族宗亲!庞涓问话是有目的的,而孙膑哪里知道,就一五一十把家事、心事抖漏得一干二净。
说来也快,这之后,半年说过去就过去了,孙、庞相安无事,相处甚好。一日,孙膑朝罢归回,忽就有个操齐国口音的人沿街打听孙膑,孙膑把他叫到家里来,问他的来历。那人说:小子姓丁名乙,在周做些小生意,南北到处跑,你表兄托我捎信到鬼谷给你,跑到鬼谷后,说你到魏国来做大官了,我就从鬼谷找到这里来了。丁乙把话说完,从怀里掏出信来递上,孙膑拆阅,号啕大哭,信上写到自从家族遭遇不幸,四散逃离,不觉三载。我们一直都在给宋人耕种放牧,你叔父一病不起,去世后埋在他乡,不能回归故土,苦不堪言。好在现在的齐王尽释前嫌,招旧臣遗属子女归国,我们也在家乡天天等你回来,重立家门,光宗耀祖。云云。丁乙问他有何打算,孙膑说他刚到魏不久,魏王待他不薄,回与不回,从长计议。于是写了封信,托丁乙代他捎回;又款待以上等酒饭,送黄金一锭做丁乙回程的盘缠。饭后,丁乙打了一个饱嗝,用手按了按掖在腰间的那一锭沉甸甸的黄金,向孙膑道别而去。
事后我们才知道这丁乙原是庞涓手下一个叫徐甲的人装扮的,目的是来替庞涓套得孙膑的口实和书信,庞涓由此开始了他一系列的阴谋计划——
庞涓按照孙膑书信上的笔迹模仿并篡改了信中的内容,大致是说,假如齐王不嫌弃我,我将竭尽全力回国为齐效劳。然后拿着这封信去见魏王。魏王看过信,没有丝毫惊异,说孙膑心系故土,一来是人之常情;二来是我没有重用他,发挥他的才能。
魏王这么一说,庞涓就急了,说:大王你错了,孙膑的祖父孙武子当年是吴王阖闾的大将,后来仍旧回到齐国,孙膑必然也会效法步其后尘,这是一个人的血缘与根脉所系。你即使委以重任,但孙膑心已归齐,也不能为魏竭尽全力。试想,孙膑的才能决不在我之下,若齐用他为将,就会形成与魏抗衡对立的局面,如果现在不当机立断,我怕过一天孙膑会成为大王的心腹之患。
魏王说,那你说怎么办。
庞涓说,我看不如杀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