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在魏文侯深邃辽远的目光里,拨开心中那些风云纷扰,最先望见了一个骨骼精瘦、略带孤傲的青年才俊踏着战国朝阳的光照向他走来,这个青年,就是李悝。这是一次于历史伟大开端的直面相逢和相会,魏文侯觉得他等待这个相逢已经千年,李悝也觉得他寻找这个相会已经千年。他们不约而同,不期而遇,他们和春天一起觉醒,和桃花一起灿烂,和欲望一起涌动,和时代一起奋进,并终于有了今天这心灵与才智不同凡响的契合与一握!
这是一代贤明英主与一位思想巨子的历史性的握手。
作为一代贤明君主,魏文侯在人才问题上从来都有他心智的独特和目光的敏锐,李悝入魏后,他很快就拜李悝为相,与他共同治理国家;而作为中国古代一位思想巨人,李悝也以他天才的胆识和智慧,理性的深邃与缜密,为魏文侯奉献出一部完全具有新时代开创意义的《法经》、一部治国安邦富民强兵的根本大法。后世的评价是,这部大法,不仅是中国成文法典的滥觞,也成为了中国封建刑法学体系的基础。其体例、要害、意旨、精髓,直接成为秦、汉法律的蓝本,是中国传统法学不可忽略的奠基之作。一部《法经》,确立了李悝无可争议的法家鼻祖不朽的地位,并将中华文明带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李悝据此在魏国全面推行变法与变革,引领时代潮头,开历史之先河,继他之后,才有楚吴起、秦商鞅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法家一族或成功或失败的变法运动与革命。
我们先来看李悝变法的实践,再来看李悝《法经》的内容。
在政治方面,李悝毫不客气地全面废除世卿世禄制,开天辟地,取消了奴隶主贵族们最后的政治特权,没收了他们世代不劳而获的财产,然后按照“食有劳而禄有功”的原则实行赐爵制,把没收来的财产和权力分配给那些为国家建立功勋的人。于是那些一跃而为新仕宦、新地主和新权贵者,大摇大摆毫不脸红地开始参政,享受他们用生命与鲜血换来的权力和财富。而那些旧贵族还想随心所欲白拿国家的俸禄的作法,就行不通了。
在法制方面,李悝的那部《法经》,在奴隶主贵族们还在打盹的工夫,就那样用法律的形式把封建制度和封建政权规定了下来。几乎一夜之间变成了穷光蛋的旧贵族们,喊冤没地方,告状没门路,官司都打不赢了。魏文侯心里踏实,终于在历史中松开了严峻的眉头。
在经济方面,李悝给魏文侯算了一笔账:一个五口之家的农民,种一百亩地,其收获的粮食要交租、纳税、留下口粮,就基本没有剩余的了;倘遇到天灾人祸咋办?临时摊派集资咋办?年景不好咋办?地是靠农民种的,改善农民生活,必须增加粮食产量。魏国有几百万亩土地,除去山、河、城、邑,可耕地六百万亩,农民好好种,每亩可增产三斗;相反,则减产三斗。这一增一减,全国就相差一百八十万石粮食,故提出“务尽地力”。他认为“籴甚贵伤民,甚贱伤农;民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怎么妥善解决,李悝创立了著名的“平籴”法,即丰年,国家平价购进粮食,不让农民吃亏;荒年,国家平价把粮食卖出,保持粮价稳定。保持了粮价稳定,也就保持了国家的稳定,保持了政权的稳定。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算得上是最早的农业中国特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