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气头上,过两天再说吧。咱们接着喝。”李遇柳说,他已经有些走路踉跄了。刚那几个客户全是东北人,总是认为不把对方喝趴下就是亏待了人家,好容易脱身了又受张天籁之托杀到这里来。这个时候他只想找到最近的沙发把沉重的身子摆平。
“我说了不是我干的!”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张天籁回过脸来,盯着李遇柳问。包间里昏暗的彩灯下,两人的面目都有些晦暗、阴深。
“我是说……我相信你。”
包厢里的小姐按吩咐一首首替李遇柳找歌。张天籁一脸不高兴地在沙发上坐下来,李遇柳问:“你也唱一首吧?不要成了我的个人演唱会了。”把茶几上的另一个话筒向她塞过去。
“我不会唱歌。”天籁还沉浸在唐沁甜给的气恼中。
“唱嘛。唱个《女人是老虎》。”
天籁笑起来,李遇柳一头歪下去,枕到她大腿上。
“你没事吧?”张天籁俯下身问他,两只结实的乳房压到他脸上,李遇柳突然感到了欲望的膨胀,生殖器的扩张。
“去我家吧。”他说,“我太想了。太久没做了。”
小姐结账的速度太慢了。电梯太慢了。的士太慢了。钥匙对不上孔开门太慢了。一进门,两个发烫的躯体就拥到一起,互相剥落对方最后的防卫。太久没有爱的身体,渴望填满了每一寸缝隙。她肉感的身躯,伸出每一个触角去感触生殖的战栗,感触压在身上那个每个毛孔都溢出寂寞的年轻男人,感触他的每一次进入。
清晨。零乱的房间,倒在床头柜上的闹钟,没拉严实、留着一个缝隙的窗帘,满地都是的旧报纸和空罐头瓶子……张天籁懵懵懂懂睁开眼辨认身处何地时,李遇柳早已醒了,一支接一支地抽烟,偶尔看一眼旁边陌生的裸体。
“醒了?”
“嗯。”
“醒了多会儿了?”
“刚醒。”
张天籁起身拉块毛巾去了洗手间洗澡。李遇柳把烟屁股按在嘴上,看着女人肥硕的屁股,宽厚的后肩,突然想起张爱玲的《半生缘》里那对男女新婚之夜的对白,“怎么办?你也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
还好现在是2005年了。这个世纪本能是主题,冲动是配乐,就算是需要感情,也充其量是可播可不播的花絮。
“有没有什么吃的啊?”张天籁从洗手间出来,把冰箱上下全打开,一个格一个格子搜索,“鸡蛋有没有?”
“没有。”
“面呢?”
“没有。”
“那……米呢?”
“也没有。”
冰箱里冷冻的冷藏的全是啤酒,罐装的瓶装的甚是壮观。冰箱旁边一个纸箱子里还有满满一箱菠萝啤。
“除了啤酒你这里还有什么?”张天籁回过身问。
“那里还有白酒。”李遇柳指指电视机柜,又燃起一支烟。
“别躺在床上抽烟了,”天籁亲昵地靠过去,黏到他身上,“医学研究证明,在床上抽烟会造成对身体的危害。”
“什么危害?”李遇柳惊愕地问。他是学医的,但天籁不是,那群吃饭没事干成天就想另辟蹊途的家伙们又发表什么新言论了?
“——造成嘴唇烧伤。”天籁一本正经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