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的时候正是高峰期,他妈的整条路堵得像个停车场,真恨不得把车扔了走过来。”谭振业说,“平时我都避免这个时候出门。车越来越多了,全世界都是那些不到两升的小蝌蚪。”
“听说深圳想向香港靠拢,在讨论将停车费涨到每月一千。”
“什么时候广州也实行就好了——私家车要成为穷人的消费品,中国的交通就完了。”
“你反正家里没人等。”陈优说。谭振业的老婆前几年就办移民去了加拿大,没半年就回来办离婚,现在在那边有了三个孩子,包括最初跟谭振业生的那个。当初为了争夺抚养权,打了两年官司,没少让老谭费脑筋,最后还是人财两空赔上自己的亲骨肉。这之后老谭就开始视婚姻为洪水猛兽,因为他觉得如果除去钱的因素,他在女人市场上魅力值是零。陈优常取笑说,谭振业对女人板着的那张脸,就像商场上“高档商品,请勿触摸”的警示语。
“下午那个会议纪要,你还是先别发下去。”
“为什么?”谭振业本来端起了汤,又放回桌上。
“我们干脆就同意了肖文静,告诉她说下边的业务员全找上来了,顶不住,所以同意给个别人一些特殊照顾。”
“下午也是你的主意。怎么风头转得这么快?”谭振业皱着眉头。
“你想,我们净利润10%提成的方案都出来了,她又不是没份,还在拼命为那些人争利益,这中间没鬼才怪!”陈优笑了笑,“什么老部下?感情?不能换成钱的东西有个屁用。老谭你还信同事间的感情啊?咱们俩那天可是一块去参加马廷睿的遗体告别的。老马生前对那些人不薄吧?他死了,直挺挺地躺在棺材里,外面一堆人笑成一团,只因为其中一个把黑纱戴反了!我将来死了,遗嘱中一定要加一条,不要同事参加葬礼——”
“你死了我才不去。”
“你又多心了。我们的关系哪能用同事两个字简单概括?这么些年,风风雨雨,我们可是绑在一起的。”陈优朝谭振业笑着。
谭振业看了看他,开始撕手上的餐巾纸。
第一份菜上来是海参。陈优拿起刀切了一份,放到苏紫面前,继续着刚才的话题:“你就同意她照顾一部分人,给到5%的提成。给十个名额,让她从她那些老部下里挑。然后把内审、财务全派下去,分成十个组,重点查这十个地区的账!”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呀?”老庞接过陈优接着替他切的那块海参,叉了一大块放到嘴里,“什么财务,查账?”
“在谈公司的事。”谭振业回答。
“两个阴谋家又在谈钱,”老庞说,“除了钱你们就不会谈别的?”
“幸亏你来了,要不我才不想跟他们吃饭呢。”苏紫说,“陈优天天在家打不完的电话,也全是项目啊,资金啊,快烦死了。”
“不止这些。”陈优冲自己的老婆笑着,“还有一半躲起来打的,是女人。”
苏紫不理他。
“当然要谈钱,”谭振业说,“世上的一切都是为了钱。所有的故事都能将原因归结到钱。”
“那是你们臭男人的观点。”苏紫一边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搅着自己碗里的汤,一边说,“感情能用钱计算吗?亲情能用钱衡量吗?生命能用钱买到吗?”
“老谭说得没错,一切都是钱。”陈优反驳她,“就连男人对自己女人贞操的要求,最初也是因为经济——哪个男人想把自己的财产传给别人的儿子?母系社会与父系社会过渡的时候,因为群婚与杂交仍在延续,许多男人成婚后都会‘杀首子’,怕老婆或妾第一个生的是婚前别人播下的种子。”
“这两个煞风景的人!”老庞将鲍鱼转到苏紫面前,“苏紫啊,你枉为校花,真是嫁人不淑,这两个家伙原来都是被誉为我们班最坏的人,虽然坏的形式截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