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和十三阿哥说话声极轻,从头到尾,院门都是拴好的,四阿哥总不见得有透视眼能看到一切吧?
“哼,没有。那么是谁告诉你这是何地?”
“奴婢不知这是何地。”话一出口,我便后悔了,这么回答简直是自掌耳光。我如果真不知这是何处,刚才就应回答四阿哥第一个问题时稍加犹豫,错就错在我答得太快,无意间认可了四阿哥的突兀问法,露了马脚。
然而他并没有如我预期的那般马上戳穿我,我调整好呼吸,方抬首看他。
他的眼神无法透视,甫一接触,我又是一阵冰雪彻骨,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冷然,“单单做一名医女,还算不得有了保护伞,我要动你,随时都可以,现在你能站在这里,的确是我开恩。不过你最好牢记,你是我的女人,没有人可以碰我的女人,不管是谁。”
——没有人可以碰我的女人,不管是谁。
四阿哥走后,我朝着和他相反的方向,果然顺利地找到了苍震门,出了内廷,便认出往东墙下、上驷院之北的“他坦”路线,但我一路上满脑子都盘旋着四阿哥的这句话。
真的是莫名其妙的男人,我又不是你家养的小尼姑!就碰,就碰!
我怒气冲冲地回到待诊处,堂屋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只听后院里人声喳喳,猛地想起我临走时忘了把居处的房门关好,莫要是我养在房里的乌龟一家逃了吧?急忙拔脚往后院走。
人才绕出穿堂,忽地眼前一亮:
平日空荡荡的院落,此刻已经遍摆盆栽菊花,五彩缤纷,千姿百态。
院里挤满了观菊的医士,正不住指点,听来名菊不下数十品,黄色的有“御带飘香”、“二色玛瑙”、“蜜西施”等等;白色的有“白牡丹”、“银盆菊”、“白剪绒”等等;红色的有“状元红”、“醉杨妃”、“二乔”等等;紫色的有“紫霞觞”、“老僧衣”、“金丝菊”等等。不仅这些菊花是上等佳品,就连一应细瓷花盆都非常可观,有粉彩的、有青花的、有吉祥图案的、有各色开光的,其色胭脂水、珊瑚釉、苹果青、孔雀绿等等应有尽有,其形方圆不等,各尽其妙引自《王府生活实录》作者:金寄水。
有眼快的医士见着我从人群后过来,忙招呼道:“年助理,快来看——这些御菊都是太子爷刚派人赏的,今儿宫里在钦安殿大摆花糕宴,皇上娘娘还要在堆秀山御景亭登高赏景,咱们虽然福浅不能分泽,看看菊花随喜一番也是妙哉!”
我选秀时住的延晖阁就在钦安殿后右方,与御景亭遥相对峙,日夜见得到的,他们说起来像是什么了不得地方,我听在耳里不过尔尔,先溜了一眼自己房间门户平静,才用平日在太医院一贯的期期艾艾语调道:“同喜,同喜,但不知是太子爷府里的哪位管事送来的?咱们也要谢谢人家。”
医士想了一想道:“我听说是位戴大总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