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看出我想法,又道:“中秋后八月十八就是选秀之期,统共十天时间,只要你乖乖戴着铁指环,入宫后我自有法子保你,等你出来就是我四贝勒府的侧福晋,皇命指婚,宗人府给你改谱换牒,就是年家也满门荣耀。——你也知道李氏是知府李文辉的女儿,和你一样并非满族血统,她服侍我多年,直到生了弘时才报宗人府入宗籍为侧福晋,但你一入门便可与她齐肩,甚至隐跃其上,这固然是沾了你父白石当年救驾之莫大功勋的光,却也是我的一番苦心安排。你是聪明人,我这样待你,你入宫后自当好好的,也是成全了你自个儿。”
我听得咬牙不响,四阿哥看看我,忽伸手揽我过去,慢慢地抚着我的发,半日方柔声道:“你听我的话,不仅是成全你,也是成全我。我一生行事从不负人,自从我收了你,我就说过要给你名分,谁知你竟然豁出去装病逃避参选,要不是天意令得选秀延至今年,再等上三年,过了选秀年龄,你可不就白白耽误了?该讲的道理我都跟你讲过,你只一味小孩子脾气……这半年我不曾碰你,原是另有法子让你过关,但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你在我府里长大,虽非皇室血脉,却养在皇家,要说紫禁城里规矩,就出身再高的秀女也未必有你知进退,但凡你略用上心些,又有我照应,断不至吃亏,不过你若是自己坏了事,便难救百倍,明白吗?”
至此我方悟到自己处境:眼看进宫选秀已是势在必行,照四阿哥的性子,我若要逃避,必是不准的,只怕就这么直接被他收在府里做没有名分的小妾了,岂不是死得更快?相比较而言,或者还是先入宫拖延一下的好,万一真的被指婚,我再落跑不迟,到时讲出去是四阿哥被女人甩了,也算报仇的一种。
从这次交谈过后,以后每日四阿哥在府里,我便进书房伺候;他不在,我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跨地待在自己屋里。
最近书房里伺候的人少了,不过我也不大会有和四阿哥独处的机会,每次至少有个戴铎在旁边,虽然我并未因此失去防备,却仍有一日下半夜单独伺候四阿哥通宵夜读时,逃不过被他放倒在书房内间罗汉床上弄了一回。
我跟四阿哥日久,平时不论何事,种种处置,冷眼看来,他倒真是个软硬不吃的脾气:你挺腰子跟他硬干吧,他必定抽你;你服软认输吧,他又看不上你。在他跟前,你得有个性,但也不能太有个性。
就是知道他这个脾气,我当晚一落到他手上,也并未挣扎太多,一来怕外头人回来听见动静,二来知道不顺着他些只有多吃苦。
偏那晚他才刚入港,大半夜的院外就有脚步声往大书房来。
我只盼四阿哥快点完,他却兴奋起来,越弄越久,怎么也不完,还是戴铎不知怎么冒出头喝住了人才没闯进来。
后来戴大总管自然是得赏了,明面上赏头原因也自然不是为这个,但他从此见着我就越发笑得跟个白馒头开花似的,拍马屁劲儿赶得上对半个主子,又加四阿哥那几天也是心情大好,当真叫他捞了不少彩头,一时走路都带风,连高永安见了他也赶着叫声“戴大爷”,恨不得和他换了差事才好。
康熙帝于七月间驾返大内养心殿,到了八月十五正日子晚上,所有在外开牙建府的皇子阿哥们都需进宫赴皇上御花园家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