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衣箱房里一觉睡过了头,四阿哥临走找不到我,太子爷脚一跺,全楼上下抖三抖。最后还是那名帮我拣发簪的美童不知怎么想到此处,好容易执灯拍醒我,差点没被正在发梦的我一拳捶到眼上。
美童再带我上楼去,阿哥王公们大多散了,只太子、四阿哥、十四阿哥在,十三阿哥吃醉了在里头,正有人服侍着。
我兀自睡眼惺忪,强撑着给三个阿哥见面请了安,各贝勒府的小厮服色大差不差,但我跟四阿哥来时本来穿的是长随衣服,他跟太子都知道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太子笑道:“小莹子,怪道半日不见你人影子,原来躲着偷懒去了,叫我和你家主子好找。”
我有什么话好说,磕头告罪罢咧,心里恨不得拿鞭子抽丫的,挑了个好地方,又灌酒,又熏香,害我不轻。
一时太子亲自执手送两个阿哥出门,道了再见,四阿哥先上马,回首看我一眼,我一咬牙,自己翻身上了小红马,姿态虽不美妙,但求利落。
十四阿哥领着随身四五名亲卫,有意与我擦马抢道而过,人都过去了,又远远地回首一下,这才真正打马扬鞭而去。
回四贝勒府路上我几次昏昏欲睡,好在四阿哥刻意放缓行速,才勉强跟得上。刚到内府门前,早有高永安带着长随们打灯笼引着请安,四阿哥停马跃下,扫了一眼,哼道:“怎么回事?”
高永安赔笑上去咕噜了两句,我浑身酸痛,光顾着下马,也没听见说的是什么,只见四阿哥回身跟戴铎道:“李氏跌伤了,我去看看,你把书房的人安置了,过来回我话。”
“嗻!”戴铎应了,四阿哥又望了一望我,我忙垂下头去。
回了怡性斋,我估计四阿哥今晚可能不来夜读了,便抓紧时间进房栓了门窗,倒水脱衣擦洗。
这一夜,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终是没有睡好,天快亮时才合了回眼,结果起身时已经过了时辰,四阿哥都进宫请过圣安又回府进书房了。
我匆匆梳洗完毕,悄悄开门出去,戴铎迎面过来叫住,笑道:“主子说了,打今儿起,二小姐不用管档子房文卷的事,只进书房伺候笔墨。”
我乍然闻此噩耗,差点没昏过去,无奈何,只得跟着他拖脚进了正间书房。
四阿哥正坐在书房案后看户部转来的清欠条陈片子,我进去,请了安,他头也没抬,鼻子里“唔”一声作罢。
我起身侍立于侧,戴铎在另一边,四阿哥看完一件便递给他,他就在上面加盖四阿哥的小印。
我只觉今日书房里格外安静,留心听动静,才发现大书房又恢复了十人左右的配备,想来是户部的事快收尾了,是以清静。又想起四阿哥的老师顾八代今日起告假省亲半月,那些清客文人们自然来得少了,难怪四阿哥不避嫌,调我进来做事,不然虽说我一惯女扮男装,给外人明眼见着总是不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