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他们兄弟长得是有几分像,脸上又没什么明显的标志可以加以区分,我的漫画也不是人人都有水平欣赏的,算了,看在他连梵高也不认识的份上,我姑且原谅他的诋毁。
然而接下来十三阿哥竟然把纸一折,小心翼翼地放入了自己怀里,眼一挑,高高兴兴地道:“我收下了。”
我擦擦手,绕过书案,将刚才抛在地上的书捡起,踮脚放回靠墙溜儿的书架上,假作随意地问道:“怎么今儿这么得闲?”
他走到我后头,挨手接过书,帮我放好。
我突然想起他进来我还没给他请安,忙一转身,不料他身子正往前倾,我的头顶堪堪碰到他下巴,甫一接触,双方都急急地退后让开。
他又怕我撞到身后的紫檀木书架,一揽手,扣住我的腰。
他手上力大,我晃得一晃,便定住了脚,想起他刚才收画的神情,忽又泛起虚心,因低了眼,他却不收手,掌心贴在我腰后,透着热。
正尴尬间,谁的肚子“咕咕”响了一声,我们两个都笑起来,他这才不落痕迹地松开我,我一手贴上自己的小腹,笑道:“今儿四阿哥不在,没人留你吃饽饽呢。”
四贝勒府留客“吃饽饽”一般都在下午四时左右,通常是两干两蜜四冷荤,我最喜欢这个排场,因为客散之后我这儿必有随赏的,最次也是奶卷、奶饽饽等,人生得吃须尽欢,我平日跟小苏拉他们聊天也尽说这些吃啊喝啊的,活脱一个女饭桶。
十三阿哥对于我老在这些上头转脑筋早司空见惯,故意道:“四阿哥不在,难道四嫂就不留我?”
我愣道:“你要到内院去啊?”
他一笑摇头,“没!我来都没让他们报四嫂知道,今儿办了件大事,我专门来找四哥报喜,谁知他还没回。”
照十三阿哥和四阿哥的热络劲儿,怎会不知道四阿哥此时正在毓庆宫?他这话说得有点……
“你忘了吧?”
十三阿哥忽然冒出一句,我一惊,“什么?”
他兴致勃勃地道:“今儿是七月十五,中元节!我来时见外头建盂兰道场,放荷灯,烧法船,十分热闹。去年这时节你病了一场,没赶上出去玩儿,还哭鼻子呢,你都忘了?”
这些老黄历上的东西我哪里晓得,似懂非懂地听着,听他话里有要带我出去玩儿的意思,不禁眉飞色舞起来。
十三阿哥挤挤眼,笑道:“我知你这些天给四哥拘束坏了,难得他不在,外头我安排好了,带你出去几个时辰没事,在他回府前平安送你回来就好。”
我冷静一想,问道:“咱们怎么出门?”
十三阿哥道:“你甭换装了,就这身挺好,我自己骑马来,角门外戴铎也备好了你的小宝,出府快得很!”
咦,我的小宝?
我锁了门,跟着十三阿哥出去,只见西角门外拴马石处果然停了两匹马。
头一匹马一身雪白的毛,但四个蹄子和蹄子后面的长毛却是墨黑的,无一点杂毛,一看就是名驹无疑,想必是十三阿哥的坐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