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我走的什么歹运,误闯怡性斋之事竟也就给我这么胡混过去,四阿哥不仅没再追究,反而当天就安排我住入怡性斋所在跨院的东间,准我书房行走,理经整卷,随供调问。
虽然四阿哥没给我指派侍女,但因我未被受罚的缘故,连带戴铎那“领二十板子、罚六个月钱粮”的惩处也降至十板子,其他的也一并不予深究。
据说四阿哥从来说一不二,就这样已是终年难得一见的开恩了,因此戴铎非但不记恨我,还将我的日常起居打点得一丝不差。我又从他那听说,我大哥年希尧正好在我回京前一个月被放了外任,而年家家宅里大夫人又是个刻薄性儿,一向同我不睦,因此四阿哥打算等年希尧年底完差回来再送我回去。
我理它那么多,反正有人管我饭饱就行,都是寄人篱下,在四贝勒府蹭饭也没什么区别。
而四阿哥和十三阿哥那天去畅春园面圣,就领了户部的一个大差事回来。怡性斋本是四贝勒府的大书房,四阿哥晨起后,除入宫向皇上请早安、晚安之外,都在大书房中活动。
大书房配备的人通常有十多名,但这番加了两倍还多,戴铎掌文书不变,单单文墨上就有六人,三人一班,一天倒两班。我就是一整理文案归档的,手下有一个小苏拉随时使唤着还忙不过来,几次差点出纰漏,多亏戴铎提点,才没当着四阿哥的面出事。
这倒不是我愚笨,实在是要记的事情太多,单说贝勒府里这本府家奴来来往往的,在王府中的称呼就多种多样。
佣人有几种,各头目叫做“博什户”,杂役有的叫“苏拉”,上了年纪的叫“披甲的”。此外还有“关防院”内妇差、陪奉、看妈、精奇、嬷嬷、陪房、水上等,甚至还有当过满教女巫叫“萨玛太太”的。而丫环的人数更不少,客套点叫“姑娘”,反之便叫“使唤丫头”。凡此种种,都是我闻所未闻的,但却是平日大家口中的高频词汇,一个听不懂,就得闹笑话,且各级有各级的礼节应酬,万万不能弄混引自《王府生活实录》作者:金寄水。
不分古代现代,没有懒觉好睡的日子绝对是痛苦的,但我要诉苦,还有比我更苦的呢:贝勒府除大书房,还有小书房,那是四阿哥的世子和格格们读书的地方。
真是没有看不到,只有想不到。
这些世子格格也算发育中的金枝玉叶吧?嘿,他们要是到了现代,一定会高兴得不行!
他们幼年时期就要开始学习,而且极其艰苦:每天一到钟点,必须始终在砖炕上正襟危坐,开始听讲、朗诵课文、背诵课文、以及读诗作诗、读文作文、写蝇头小楷、临碑帖……除了大小解之外,想缓一口气的时间也没有。
而四阿哥他们有个十项全能老爹康熙爷,小时候过的日子定然更苦,想来我这点折磨,在他眼里简直就不值一晒罢。
我在大书房住下后,还是换回男装,为的是出入方便,反正我身形瘦削,并不打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