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也就这么一想,还好八阿哥已经举手制止,“不准对年二小姐无礼。”又笑吟吟地对我道:“这小孩子是你离京后才来伺候我的,你穿着男装,他难免误会。几个月不见,你出落得更标致,像个小大人模样了。”
年玉莹几个月前的事我怎么知道,很不愿他顺这话题往下说,我揣摩着他的来意,笑道:“到底八阿哥手足关情,来接四阿哥和十三阿哥的吧?他们刚下船,给那些来迎接的官员缠着说话凑趣儿呢。”
八阿哥点点头,又问了戴铎两句。
戴铎回说我们是去驿馆,四爷的吩咐。
八阿哥亦是无话,带着小奴自去了。
我们一行继续向前,到了驿馆,我瞟了几眼,无非是个古代的招待所,无甚稀奇。横竖戴铎开好房间,我只管洗漱、用饭、歇息、无话。因在船上睡饱了,窗外月光又亮,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只是想心事,忽然听到外屋秀儿奇怪的声息,我披衣下地过去一看,她脸色苍白、蹙眉抱膝地蜷缩在小炕上,大热的天还紧紧裹着一床薄被。
我见她如此,便甩鞋爬上炕用手背量量她的额头,不像发烧的样子,因奇怪道:“怎么了?晚上没见你吃什么,饿了?”
秀儿咬着唇拼命摇头,我又问了几样,也是这般。
我犯起急,要去叫戴铎,她猛地伸手拉住我,我一低头,才发现她薄被下的斑斑血迹,不由大吃一惊。
我的脸色吓到了她,她竟呜呜咽咽地抽泣起来:“二小姐,我流血了……我是不是会死……我怕……”
我拉开她的手,掀被察看,一下就明白过来,又不好明讲,只拍拍她的头,笑道:“没事的,我也这样过,女孩子家都会碰上的。你乖乖躺着别动,我出去一下,回来带东西给你,用了就没事了。”停一停,我问:“对了,秀儿,我第一次见你那天,你为何哭着从四阿哥书房里跑出来?”
秀儿脸上一红,小声道:“看到四爷,我怕……”
我挑着眉毛看她,“你也觉得四阿哥不像好人?哈哈~~”
她摇了摇头,“不,四爷救了我的命,他是好人,二小姐也是好人……”
我奇道:“为什么?”
她道:“因为二小姐抱过我,还给我擦眼泪,待我很好,就像我妈妈一样。”
我看着她,她也眼巴巴地望着我,就像无人领养的小狗,我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揉揉鼻子,“那个、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秀儿听话地擦了眼泪,我要她去我床上睡,她无论如何都不肯,我也就算了,待她安顿好,便找出帽子戴好,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不想隔壁的戴铎机灵,听见声息马上就开门迎出,硬要跟我同去。这怎么能带他呢,我扳起脸说我房里存着十三阿哥的重要物事,令他给我看好不然就叫十三阿哥教育他云云,好容易成功地把他甩了,自己一人出了驿馆。
踏出驿馆,我凭来时的记忆认出了商铺的方向,兴冲冲地在墙角拐了个弯要绕过去,不妨迎头结结实实地撞到一个人,慌得我赶紧双手护住头,将撞歪的帽子压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