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不肯作罢,十三阿哥忽然一手拽过我脖子,把我倒拖回房,他力气大,我抗不过,七手八脚地打开他,怒道:“你怎么净帮外人?”
十三阿哥意味深长地一笑,“她是外人没错,但你是爷们,你瞧你湿成这样,我再不帮你,还不被外人给看了去?”
我站在靠门口处,一阵风凉凉地吹上身来,垂眼看了看胸口,要不是十三阿哥把他的衣服给我围上,我果然就走光了。
紧一紧身上的衫子,我才想起这是十三阿哥穿了一天的,衫子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并非烟味酒气,而是一种微微出过汗后的味道,淡到要有心捕捉才分辨得出它和周围空气的不同,心里就微微异样起来。
戴铎出去跟老金讨论晚饭的事情。而四阿哥什么也不管,在靠墙一张宽椅上默然打坐,敛目垂首,倒像入定模样,十三阿哥说他在做“功课”,只催我赶紧到里间换衣裳。
我还在犹豫,十三阿哥朝四阿哥努努嘴儿,放轻声音,“不怕,我在外头替你看着他。”我忍俊不禁,原本的恼火消了大半,自己解了包袱找出一身干燥衣裳,到房里换了。
说是两间房,其实只半堵墙隔着,连扇门也没有,里间的面积很小,没窗,也没家具摆设,墙角堆着一些杂物,大约是个小仓库。暑天热毒,若是湿衣服贴在身上逼进热气,塞了毛孔,就容易得病,我可不想得个肺炎什么的,大不了不脱小衣,比基尼我都敢穿,区区肚兜,不担心人看。
我换完干净衣服,上下束结停当,因头发上也沾到水,干脆去了无顶珠六瓣青瓜皮小帽,把长发松开披下,一手把发打得蓬蓬的,一手肘上搭着十三阿哥那件衫子走了出去。碰巧戴铎端了饭食进来,请四阿哥和十四阿哥先用完,我只拣两块煎饼啃啃,戴铎最后一个吃。
夜深了,各人洗漱完毕,四阿哥还是坐在椅上“功课”,戴铎守在门口长凳那边,十三阿哥要将仅有的靠墙一张床榻让给我睡。我有点不好意思,打定主意学四阿哥这么坐一夜也就罢了,十三阿哥亦不勉强,接过我手里的那件衫子,绕了几绕,缠成个简易的枕头,仰面躺下。
我见他睡了,便要走开,一低头,却见他炯炯地睁着一双眸子看着我,“要过一晚呢,凳子不带垫的,到底嫌冷,你也上来,就坐这别走。”
我脚下一滞,依言上榻,靠在一边,双手抱膝,偏头枕肘,闭目养了回神。可惜脑子里却是思绪纷乱,定不下来,无奈地睁开双眼。十三阿哥仍未睡去,正望着屋梁出神,我一看他,他立有知觉,转过脸来,看了看我,又抬手捞起一把我直垂到腰际的黑发,将发梢握在手心缓缓揉捏。
从我这角度看去,他不说话也不笑时,跟四阿哥的面容很有几分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