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书重申:“或因误听尔官长诳言,以为降我亦必被杀。夫既降我,即我之臣民,何忍加以诛戮!况诱杀已降,我岂不畏天耶!”祖大寿令张存仁口诵皇太极来书。当夜三更密遣刘毓英约张存仁到南门城楼内,两个人密谈有关事宜。史书没有留下记载,根据其他材料推断,两人谈的可能是投降条件。此时祖大寿降志始决,并由张存仁书写回书。二十五日,祖大寿令他的义子泽润,把两函书信系在箭上,自城内射出。请皇太极令副将石廷柱前往亲与面议。石廷柱是个汉人,曾为后金造过红衣大炮。二十六日,后金副将石廷柱、巴克什达海、库尔缠、觉罗龙什、参将宁完我等到南城下,遣阵获千总姜桂入城。不久,姜桂同游击韩栋和一个随从出来。韩栋说:“我祖总兵欲石副将过壕,亲告以心腹之语。”经过一番周折,商定只石廷柱一人入城,与祖大寿相见。祖大寿提出:“惟惜此身命,决意归顺于上。然身虽获生,妻子不能相见,生亦何益?尔等果不回军,进图大事,当先设良策,攻取锦州。倘得锦州,则吾妻子亦得相见。惟尔等图之。”石廷柱等回去后,诸贝勒问留在后金军中祖大寿的义子祖可法为何不降。回答道:“永平兵民,若不加屠戮,则天下之民,闻风归顺。因屠戮降民,是以人皆畏缩耳。”虽有归顺之意,但一时难于决断!且祖总兵表示:“我等宁死城中,何为使妻子罹祸也!”于是后金派石廷柱等,祖大寿派祖可法等,就祖大寿降后“锦州或以力攻,或以计取”事宜,进行密商。二十七日,祖大寿遣使告知皇太极:“我降志已决!至汗之待我,或杀或留,我降后或逃、或叛,俱当誓诸天地。”他还提出:“我欲令一人,潜入锦州,侦吾弟消息,倘被执讯,诘出虚实,为之奈何?我亲率兵,诈作逃走之状何如?”(《清太宗实录》卷十)
二十八日,大凌河城内各官,皆与祖大寿同谋归降,惟独副将何可纲不从。祖大寿做了一件对不起生死与共僚友的愧疚之事:
大寿执之,令二人掖出城外,于我(后金)诸将前杀之。可刚(纲)颜色不变,不出一言,含笑而死。城内饥人,争取其肉。(《清太宗实录》卷十)
关于何可纲之死,他们编造假材料奏报:“初未溃前一日,凌城食尽。副总兵何可纲语大寿曰:‘子可出慰阁部,我当死此!’自为文以祭,遂死之。”(《崇祯长编》卷五一)后来明廷了解了情况。直隶巡按王道直疏奏:“凌河之困,独副总兵何可纲,大骂不屈,死无完肤。其正气万夫不惴(zhuì),而忠心千古为昭。”(《崇祯长编》卷五三)
祖大寿杀副将何可纲后,派人到后金军大营。双方盟誓。皇太极等誓曰:“凡此归降将士,如诳诱诛戮,及得其户口之后,复离析其妻子,分散其财物、牲畜,天地降谴,夺吾纪算。若归降将士,怀欺挟诈,或逃或叛,有异心者,天地亦降之谴,夺其纪算。”祖大寿等誓曰:“祖大寿等,率众筑城,遇满洲国兵,围困三月,军饷已尽,率众出降,倾心归汗。”(《清太宗实录》卷十)
盟誓天地后,当用何计,以取锦州?当夜,祖大寿亲到后金大营,皇太极张灯列炬,出幄迎接。祖大寿要跪,皇太极不让,双方行抱见礼。入帐后,祖大寿说他的妻子在锦州,请为内应,里应外合,共图锦州。此事,史载:“大寿言妻子在锦州,请归设计,诱降守者,遂纵归。”(《清太宗实录》卷十)皇太极与祖大寿密议计取锦州的对话如下:
皇太极问:今令尔至锦州,尔以何计入城,既入又以何策成事?
祖大寿答:我但云昨夜溃出,逃避入山,今夜徒步进城。彼未有不令入城者。锦州军民,俱我所属,但恐为丘(禾嘉)巡抚所觉耳!若我兵向我,则丘巡抚或擒或杀,亦易事也!如初二日闻炮,则知我已入城。初三、初四日闻炮,则我事已成。皇上可以兵来矣!(《清太宗实录》卷十)
天聪汗皇太极许之。祖大寿许依计献城投降,留其义子祖可法为人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