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惘逝:“你的梦魇恐怕厉害得多,你绝不是偶然碰到水灵的,记得她对你蓄谋已久了吗?余晴死之前,水灵就已经勾引你那个女上司的丈夫,向他打听你了。水灵早就盯上你了,你一定要小心,我可不希望你再出什么事了!我已经好多天没睡好,一直熬夜给你想办法,你可别不在乎自己!”
不知道往事惘逝的话能信几分,不过她关心我应该是没错的。
突然电话铃声大作,我一惊,拿起电话“喂”了一声,可那边却没人回答。我又“喂”了几声,隐隐听见听筒里传来一男一女的说话声,只是半天也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总有这样该死的串线电话!
下线后我又失眠了,一连几天都是这样。
梦魇还没有结束,只是暂时离开了我一会儿,水灵依旧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她知道我在哪儿,迟早还会回来的!
每天晚上我都躺在床上发呆,几天后,眼睛又迅速红肿了起来,大街上又开始有红肿眼睛的人瞧我了!
有一天我在西单坐地铁,上车时居然发现有一个空座儿。
我一坐上去就后悔了,正对面坐着一个红肿眼睛的年轻人。他惶恐地瞪着我,眼睛一眨不眨。我被他瞪得浑身不自在,极力不去瞧他,可是知道他始终在看我。最后我终于也开始仔细打量他。他应该是一个白领,技术人员什么的,有一双苍白的手,放在膝盖上还是不停地发抖。他的嘴唇轻微地翕动,似乎要对我说什么,眼睛像随时都要流出泪来,又好像泪早已流干了,只剩下一个红肿的金鱼眼泡,里面流露着恐惧和绝望。
到复兴门转车时,他终于垂下眼睛,跟着拥挤的人群下车。我心里一动,起身追下车去,在人群中堵住他。我冲他笑了一笑,可他惊慌地瞪着我,没露出一丝笑容。
我问:“对不起,你认识我吗?”
他惊慌失措地摇了摇头。
我又问:“能不能向你打听一个人?也许是我们共同认识的一个人。”
他神情怪异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犹豫了一下,问:“你认识水灵吗?”
突然,他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都颤抖起来!
他肯定见过水灵!!!
往事惘逝说的都是真的,梦魇已经开始蔓延了!
我急切地追问:“你也陷在梦魇里吗?多长时间了?你现在还睡不着吗?我也一样。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告诉我你知道的吗?”
他强忍着颤抖,一字一顿地咬着牙说:“梦魇永远不会结束,死了都无法停止!”
我吓了一跳,正要再问,突然,他那可怕的眼神越过我的肩头,惊恐地瞪向我身后,我猛地闻到那股熟悉的焦煳味,浑身发软,身后有股凉风——
我迅速回身,身后什么都没有!
再回过头时,那男子已经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
一列地铁正喧嚣着进站,强风迎面扑来……
从那天起,我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不时回过头慌张地望一眼。
那个男子的话有点儿耳熟,我想起往事惘逝说的那段历史,教区长舒尔兹的临终遗言:“我将沉入永恒的噩梦,连上帝也无法再让我看到光明!”
我几乎没法入睡,一闭上眼睛就仿佛看见那些散落在幽暗都市的各个角落里的失眠人,他们在梦魇中冷汗淋漓,惊恐地瞪着站在自己床头的水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