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回与夷齐，慧高而福薄，盖夙世厚于自修，而薄于利他济众之功者也；盗跖福优而慧劣，盖夙生有利济之功，而不自学修道义者也。然颜回夷齐，虽今生薄于福，而能尊德乐义，则来世之福慧增进，有可必者。福报由于布施利济，慧报由于精进修持。克己复礼，使天下归仁；以身殉义，使民德归厚。是为法施。为布施之最大者盗跖虽仗夙世善业，幸得考终，而因迷造恶，则后世之沈沦恶趣、偿其罪报。有可必者。明乎此义，则不致欣羡一时之虚荣利禄，以自陷于杀盗淫妄之罪。盖知凡造恶业，迟早必报，不可幸逃也；不明此义，则惟以此生之利乐是计，不惜使贪使诈、损人益己。天下祸乱之所由作，皆缘不明轮回因果之义之故也。
三、因果三世业报
或曰：“宗教家言天堂地狱之赏罚，不亦足以劝惩乎？”答之曰：“宗教家之天堂地狱，其义甚狭，且窒阂而不通，不足以起智者之信仰，引狡者之欣厌。宗教家言但信仰其教，即入天堂。姑假定其信仰，即为善功。然善岂无大小之数量、功岂无多少之等差乎？小善大善，一同入天堂。且一入而永不复失，抑何其简易板滞也。又言不信其教者，则入地狱。姑假定凡不信彼教者，即为恶业。然恶无大小多少之数量等差乎？小恶大恶同一入地狱，且一入而不复出乎。抑何其武断严酷也。”
明轮回因果之说，则知世界人事之复杂万变，与人心之复杂万变，息息相印，无一成不变之事境，即无如是板滞简单之赏罚，故佛有心量之说。明乎心之有量，则知善恶有量，犹梓匠轮与之工事，有数可计也。匠人计工而论酬，心量因业而感报。其业万殊，其报亦万变。天道既为福报最优之地，决不能以小福德而同入天堂永受福报；地狱既为罪报最苦之所，即不能以小罪过而同入地狱。永久沈渝，是故有三界六道四生亿万差别之境，各随人之别业，趣以受生，以了其所造之因；而一道之中，其福罪程度，亦各异其趣，即如此人间世者。盖天堂地狱修罗鬼畜诸道一一备具之地，不观乎世有生而福报优者，然福之中有时而有祸；亦有生而祸苦多者，然祸之中有时而有福，其杂糅变幻。若是其万殊也，何也？心念时时不停，善恶相间发生。善人亦有时而萌恶念，恶人亦有时而有善念。有一念而造极大之善功，足以消千百之小恶；有一念而成极大之恶业，足以盖千百之小善。则其受福罪果报之先后长短，随之而变。譬如债主追债，强者先牵，故生天者不必其罪报之已完者也。天道报尽，还入他途，受罪报以偿清恶业。入地者不必其全无善功者也；地狱报尽，亦得生人天受福报以偿清善业。此其大致也。总之吾人一念之动，必形为事象，仍复以此幻身经过此幻成之事象，以完了此一念已造之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