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佛法大乘
佛法博大圆通,而又平实坚固。凡稍具慧根,能读大乘经典而肯精心修习者,则能愈造愈深。愈见其博大圆通,而亦愈归于平实坚固焉。故《般若经》以“金刚”为名,喻其坚固而不可坏也。然金刚岂果足以喻佛法之坚固哉?天地有尽,日月可减,一切有为之法可熄,而佛法不可坏。盖世间一切物,坚固贞恒如山河大地金刚宝石,皆具必变必坏之理。故世间实无不坏之物,惟知其终坏,故知其目前之存在。乃暂而非常,幻而非真。惟其非真非常,故知沾恋此一切物之人我众生,亦随之流转,成为暂幻。亦从可知凡能不滞着于此暂而幻之一切物与法者,则真与常之道存乎其间焉。
佛法者,导人以归真反常之路者也。自世人之眼光观之,则百年亦寿矣,宇宙亦大矣,庶类亦众矣,饮食男女富贵功名亦乐矣。得之者欣喜感谢之不遑,不得之者艳羡营谋之是急。而自佛眼观之,则但见其贪嗔、痴妄、妒嫉争杀、忧怨烦恼、疾病死亡。不仅此也,又见其恩亲怨仇、叠互报偿、畜体人形、递相敢噬、六道轮回、长劫流转、迷惑颠倒,各不自知。逐妄谓真,认苦作乐。此释迦如来,所为慈悲垂愍。现身说法,欲度群迷,同入觉路者也。无如众生业障深重,呼之不寤,启之愈疑。佛以清明之眼,视三界如火宅之不安者。
吾人以业障之识,认六尘如蜜味之难舍焉。见地之不同,固有如此者。夫常人之智,去圣甚远。然他人有过,见之则明。訾议非难,虽三尺童子犹优能之。其不见人过,不谈人过者,吾见亦罕矣。至于常见己过而勤于省察诚心悔改者,亦千万中不得一焉。见人过则明,见己过则暗。惟见人过,故我慢益深;不见己过,故我执益重。总之迷而己矣。迷者不觉之谓也,惟其迷而不觉,故陷于罪纲,趋于险途,安于苦趣,沦于恶道。举世间一切烦恼罪苦,何莫非迷之为害也哉。
佛者,觉之代名词也。去妄返真背尘合觉谓之佛,离真逐妄背觉合尘谓之众生。佛与众生原为平等,何以故?以一切众生同具佛性,与佛初无差别故。故佛视众生一一皆佛。而以迷故,失其本性,入一切苦,不得解脱。孟子曰:“人皆可以为尧舜,以吾人所具之真如本性,圣与凡同一故耳。”
二、存心制行
论佛法之极则,须明心见性、脱离轮回、断尽惑业、成等正觉,其义深远。初非常人所能了悟,惟佛示坐,欲度群众。故其说法,方便随缘;大小乘经,卷数千百;契理契机,各以因缘,深浅受悟,故入佛成佛。其道至广,其途至近。大藏经典,浩如烟海,皓首穷年,不能尽读。然不识一字者,亦自能与彼偏读大藏经论之人同证佛果。陆象山曰:“我虽不识一字,也要还我堂堂地做个人。”此即人皆可以为尧舜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