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啊熬,和每个生活在期待中的人一样,心境突然难以安稳了,每日的辰光都过得极慢,天亮的迟,黑的也迟。平静的流年突然像玫瑰一样长满了刺。
好容易到了生日那天,惜春早早地起来,任人打扮得靓丽,去贾母的上房请安。阖府都在。比两个姐姐的大日子都隆重。惜春暗自比较了一下,开心又添了几分。
“叩请老祖宗金安!”她规规矩矩地跪下,笑盈盈地说,然后环顾了大家一眼。
“好好好!老祖宗笑道,快扶四丫头起来,可怜见地,跪伤了拿什么赔给她父亲。”众人笑起来,便有一拨人赶着扶她起来,有人称赞她识礼,有人称赞她漂亮。
父亲!惜春在站起来的同时,愣了愣。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原来是有父亲的,不过据说他早就到城外的玄真观修道去了,现下的东府,由她的哥哥贾珍打理多年。
“四丫头,来,到祖母这来。”贾母在云塌上招手。今日腻在她身边的,不是宝玉,不是黛玉,不是宝钗,湘云。而是惜春。
惜春慢慢地走上去挨着贾母坐了,笑眼盈盈地撒娇:“老祖宗,孙女儿想求您给我赏个髻,成吗?”
“我?”贾母呵呵地笑:“好啊,你瞧瞧这一屋子啊,都不是软乎人,一个个的都算计到我头上来了。”贾母一番话说得众人掩口而笑。
珠大嫂子拉着惜春的手笑:“好个千灵百巧的小东西啊!”
惜春微笑不语,看情形,祖母是不会拒绝她的要求的,今天是她的大日子啊。
待人笑声净了,贾母又说:“四丫头,今天祖母可不能帮你梳头。”
为什么不能?惜春好想问,可是她忍住了,自幼的教养教她们处事不惊,万事平静以对。她仍是笑着,可是笑着就有眼泪下来了。
早知就不说了……今天是她的大日子啊,祖母忘记了吗?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她呢。她的要求不过分啊。
她心酸着,取出帕子拭泪。还是李纨细心眼尖,早看见了笑道:“瞧瞧,老祖宗把我们四丫头的眼泪气都下来了。”
惜春忙站起来,低头道:“大嫂子说哪里话,惜春怎敢生老祖宗的气,不过我没福罢了。”
“傻孩子。”贾母拉她坐下,搂着她,笑道:“甚么有福没福的。岂有个生日这么说话的,也不怕我老人家听了难受?祖母希望你们个个全福。听祖母说,不是我怕麻烦,不疼四丫头。祖母早为你安排下最合适的人,由你的大嫂子帮你梳髻。”
惜春收了泪,惊讶地问:“为什么是我大嫂子帮我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