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古代是小农经济,只要环境安定,给百姓一定程度的休养生息,自然易于富庶。《通典》的“食货典·历代盛衰户口”里就有这样一段描述:“〔开元〕十三年(725)封泰山,米斗至十三文,青、齐谷斗至五文,自后天下无贵物,两京米斗不至二十文,面三十二文,绢一匹二百一十二文。东至宋、汴,西至岐州,夹路列店肆待客,酒馔丰溢,每店皆有驴赁客乘,倏忽数十里,谓之驿驴。南诣荆、襄,北至太原、范阳,西至蜀川、凉府,皆有店肆以供商旅,远适数千里不持寸刃。”
这会不会有夸大的成分?那可看“历代盛衰户口”里几个数字。高祖武德时户200馀万,太宗贞观时仍不满300万,到开元二十年(732)是7861236户,天宝元年(742)是8348395户,天宝十四载(755)也就是安禄山作乱前夕是8914709户。当然这户数只是政府所能调查到的户数,人们为了逃税会少报户口,但大体上总可看到玄宗时的富庶确已远远超过了高祖、太宗,而且一直在向上发展。因此在这里要附带纠正一个传统的观念,即把“开元之治”“天宝之乱”理解成开元之治而进入天宝即乱,还说什么杨贵妃迷昏了唐玄宗造成“天宝之乱”。其实所谓“天宝之乱”本来只指天宝十四载十月的安禄山作乱,在这以前经济还是上升着,《资治通鉴》在记载了天宝十四载的户口后就说“此国家之极盛也”。至于说宠爱杨贵妃就坏事,更属旧日统治者把责任推给女人的陈词滥调,开元时玄宗不也同样宠爱武惠妃,为什么倒有“开元之治”呢?
最后还可以举一个玄宗时经济搞上去的实例。即在其前由于关中农产品不能充分供应长安帝王宫卫百官的俸食,山东、江淮的租米要运入长安又得经历三门峡险滩,改走陆路则费用巨大,弄得高宗、武则天长期住到东都洛阳来就食,到玄宗开元五年(717)、十年(722)、十二年(724)、十九年(731)、二十二年(734)还五度短期临幸洛阳。但到开元二十四年(736)以后就可以留在长安不再东幸了,其主要原因就是关中以至洛阳地区的农产品多了,有条件搞和籴。如《资治通鉴》开元二十五年九月所说:“敕以岁稔谷贱伤农,命增时价什二三,和籴东西畿粟各数百万斛,停今年江淮所运租。自是关中蓄积羡溢,车驾不复幸东都矣!”
毋庸讳言,作为封建帝王,唐玄宗自有他反动腐朽的一面。但就上述几项重大措施及其成效而言,他确实可算是一位盛世英主。比他的祖母武则天强,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过了他的曾祖唐太宗,譬如下决心设节度使来取代府兵制就是一个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