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武则天死于中宗神龙元年(705),旧算法享年八十三岁,上推生年为唐高祖武德七年(624),这是谁也没有异议的。(2)《册府元龟》卷六七一说:“唐武士彟,武德末判六尚书事,扬州有人告赵郡王孝恭有变,追入京属吏。高祖令士彟驰驿检校扬州都督府长史。”这原任扬州大都督李孝恭追入京后是由襄邑郡王李神符继任的,李神符继任扬州大都督据《通鉴》是在武德八年(625)十二月,《册府元龟》卷二八一和《旧唐书》卷六〇《李神符传》则是武德九年(626),但《旧唐书》同卷《李孝恭传》把孝恭入京拜宗正卿写在武德九年之前,则孝恭入京、武士彟出任检校扬州都督府长史实在武德八年年底之前。(3)《册府元龟》卷四六四说:“唐武士彟,武德中为工部尚书判六尚书。”卷六二六又说:“武士彟,武德中检校并钺将军,……检校右厢卫。”从武士彟以判六尚书事直接出任扬州都督府长史来看,他是先任并钺将军、右厢卫以后再任工部尚书判六尚书事的。《册府元龟》卷八五三又说:“唐武士彟,武德中检校右厢宿卫,既丧妻,高祖谓士彟曰:‘朕自为卿更择嘉偶。’随曰:‘有纳言遂宁公杨达英才冠绝,奕叶亲贤,今有女志行贤明,可以辅德。’遂令桂杨公主与杨家作婚主,降敕结亲。”武士彟继娶的这位杨氏就是武则天的生母,武士彟娶她时还在任右厢宿卫。《攀龙台碑》说他此时已是工部尚书判六曹尚书,又说义宁元年(617)他已拜礼部侍郎,武德元年(618)已是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三品兼检校并钺将军,都是夸饰之词,不如多本唐《实录》、《国史》的《册府元龟》可信。(4)据《攀龙台碑》,武德九年(626)李世民立为皇太子后,才从扬州征武士彟入朝,接着出任“使持节豫息舒道等四州诸军事豫州都督”。在这以后,“利州都督义安郡王孝常称乱剑南,扇动夷落,孝常诛死”,于是武士彟在“贞观元年(627)拜利隆始静西龙等六州诸军事利州都督”。“五年(631),改授荆峡澧朗岳果松等七州诸军事荆州大都督”。贞观九年(635)已为太上皇的李渊去世,武士彟“奉讳号恸”,“呕血而崩”,“时年五十九”。这些都大体可信,因为《旧唐书》卷二《太宗纪》也说贞观元年十二月戊申“利州都督义安王孝常……谋反伏诛”,《通鉴》在贞观五年十二月己亥有“朝集使利州都督武士彟等复上表请封禅”的明文。而且《旧唐书》卷五八《武士彟传》也说他“又历利州都督、荆州都督,贞观九年卒官”,只是未记上任、调任的年份。(5)武士彟之任利州都督既在贞观元年年底到贞观五年之间,而前此武德八年年底武士彟正由工部尚书判六尚书事出任检校扬州都督府长史。要说武则天出生的武德七年武士彟正在利州做都督或别的利州地方官,不仅文献无征,而且情理上也有点说不通。因为如果武德七年正在做利州都督,八年年底又出任检校扬州都督府长史,这中间还要在京城里充当一段工部尚书判六尚书事,时间未免过于局促。(6)武德七年武士彟既不曾在利州做官,这一年武则天的出生之不可能在利州,自应成为铁案。
无奈《武则天生在广元的根据》这篇文章面对这么多的文献仍旧不认账,硬要说“武士彟曾重任利州都督,即在武德七年是首任利州都督,在贞观二年又转任”。甚至用上了偏离正常考证的语言,说什么“在武德七年,武士彟就没有做过利州都督也不要紧,他所做的或许还是总管,或许只是长史之类,更或许只是因公寄留。当然,这里还有一个可能性,便是武后的生年有问题”。归结一句话,武则天无论如何非得生在利州不可!根据呢?只需要一个,就是李义山(商隐)的《利州江潭作》。这是一首七言律诗,在诗题下有李义山的自注,是“感孕金轮所”五个字。《武则天生在广元的根据》认为“诗的内容和武后是毫无关系的”(案其实是有关系的,只是仍不能用来论证武则天的出生地,至于对此诗应如何“赏析”,拟另写文章),关系在这“感孕金轮所”,“‘金轮’是指武则天,她曾自册封为‘金轮圣神皇帝’。‘感孕’是由古代帝王感天而孕来的。武则天做过皇帝,所以李义山特别使用了这样的敬语。唐代的利州,即今四川广元县。可见离武则天之死(705)仅一百四五十年的李义山是肯定武则天生于广元的”。《根据》接着说:“相隔仅一百四五十年,和我们距离洪秀全的年代相差不远。武则天和洪秀全都是做过皇帝的人。就跟我们今天的知识分子大都知道洪秀全是生于广东花县的一样,唐代的知识分子,像李义山那样的人,难道还不会知道武则天的生地吗?何况李义山至少两次经过利州,关于武则天的生地有过亲身经历的见闻。如果武则天生于利州之说是捏造,为什么他在第二次经过利州时,还要随便乱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