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的父亲用一只结了老茧的手搂住他的肩膀，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罗斯想了想，答道：“犹太人？”
“是的，大多数人都会这样说。犹太人。但是，当我看的时候，我看到的不只是犹太人。这就是我与别人的不同之处。”
罗斯抬起头，看着父亲。在父亲看他的那双令人迷惑的蓝眼睛中，隐藏着某些近乎于魔幻的东西。
“你看到了什么？”罗斯问道。
父亲抬起头，“我看到的不适合告诉孩子。”
罗斯感到有些失望，而且这种感觉很快就变成了羞辱。
“但我不是一个孩子，”他说，“如果你不让我看到其他孩子看不到的东西，我怎么会长大呢？”
父亲想了一下。
“一旦你跨过这个门槛，你就回不去了。你做好这个准备了吗？”
他无法肯定。其实，他根本没有做好准备。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是的。”
父亲向后退了几步，仔细地打量着罗斯。他的目光从罗斯的脚向上移动，到他的身子。罗斯笔直地站在那里，不安地意识到面对如此大胆的承诺，自己的个头显得实在是太矮了。
但是从脸上的表情判断，格哈德为儿子的回答感到骄傲。他已经能够像一个男子汉那样站在那里，作出肯定的回答了。
指挥官走上前去，抚摸着罗斯金黄色的头发。“孩子，你来自一个优良的种族。”他走到窗户前，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问道：“你记得我跟你说的有关纳粹党党徽的事情吗？”
“记得。”
“告诉我。”
“那是一个被改变了的古老的标记。”
“梵文中这个词的意思是好运气。它是一个顺时针旋转的符号。只有那些能够清楚地理解神秘学的人才能懂得，当这个符号逆时针旋转时，它可以召集混乱的力量。这隐藏在纳粹党党徽的设计之中。”
父亲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对罗斯。“这场战争，是第三帝国所做的一切，”他伸出手，指着下面的集中营，说，“在类似这样的集中营里，都是能量。它正在扭转已经毁掉了几千年文明的可怕的退化。这就是元首最初的目标。你懂了吗？”
父亲有些紧张，手微微地颤抖着。这使罗斯也感到紧张。
“你懂了吗？”
“懂了，父亲。”
父亲盯着集中营。“当我看着下边那个地洞时，我没有看到犹太人。我看到的是退化的人，我看到的是那些需要纠正的错误，我看到的是完美的解决方法。对，我正在清除他们的世界，但和我在奥斯威辛集中营里运用的方法不同。在那里，他们每天都要杀戮足够多的犹太人，来达到我们共同的目的。他们把犹太人像傻瓜一样地赶进毒气室，而忽略了他们的命运。”他的嘴唇因为厌恶而有些扭曲。“在这里……在这里，我们的任务更加神圣。我们发现了一个赋予新世界能量的方法。”
罗斯跟随着他的目光。父亲是怎么通过下面这些不可救药的家伙来赋予世界能量的，他搞不懂，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