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尔达在哪里？”
戈尔达是第八个进来的。前七个人都停了下来，在盯着什么东西。她们知道了什么？戈尔达一进门就呆住了。她们已经知道了？她们都知道了？
但是戈尔达没有盯着她，不是吗？根本没有。她的目光越过玛撒的肩头，落在了过道上。她们都盯着过道。
玛撒和鲁丝转过身，那里除了一条红色的围巾，别的什么也没有。
玛撒看着戈尔达。“怎么了？”那个女人面无血色。“怎么啦？”玛撒问道。
“那条围巾。”戈尔达直言不讳，“围巾在丽贝卡的床上。”
“指挥官叫我把它放在那里，”鲁丝说，“这……这是什么意思？”
戈尔达从她们身边走过去，拿起那条围巾，看了一会儿，又把它放回原处。二十多名女人都聚集在门边的过道上，盯着那条红色的围巾。几个人低下头，走开了。
“这是什么？”鲁丝喊道。
“这是布朗的游戏，”戈尔达慢慢地说，“每隔几天，他都要命令一名士兵把那条红色的围巾放在一张床上。那名被选中的妇女就会被要求在六点半拜访指挥官，和他共进晚餐。”
“共进晚餐？哦，我亲爱的，可怜的丽贝卡。我不知道！我没有……”
“那个女人就回不来了。第二天早上，你会发现她死了，尸首被挂在大门上。”玛撒感到自己的脸上毫无血色。
鲁丝冲过去要抓那条围巾，但被戈尔达阻止了。“你什么也做不了！别这么干！”
这时，丽贝卡出现在门口，看着自己床上的那条围巾，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整个屋子鸦雀无声。丽贝卡脸色煞白，慢慢地抬起颤抖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在场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三名女人聚集到丽贝卡周围，为她举行一种无声的宗教仪式。她们用胳膊搂住她的脖子，轻轻的抚摩着她的头发。这一切激起了玛撒心中强烈的恐惧感。屋子里没有一个人出声，一片寂静。
除了丽贝卡。丽贝卡突然歪倒在一旁，开始抽泣。
“你十二岁了----长大了！这不是一个由童话故事组成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弱肉强食，强大的人会吃掉那些劣等的动物，比如犹太人。”
罗斯看着他的父亲，感到害怕，同时又肃然起敬。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他穿着短裤和短袜，膝盖露在外面。虽然他还不敢接受这样的事情，但不管父亲怎么说，把其他和自己同龄的孩子看做动物，还是让他觉得有点奇怪。
这是他第三次来这个集中营。每次他来，都觉得这里的情景稍稍好接受一点，但他还是很怀疑是否小孩子都必须看见他所看到的这些东西。他的朋友回到柏林，都要身穿制服招摇过市，但是他们肯定没有目睹过他所看到的这些东西。
“到这儿来，”他的父亲走到窗户旁边，用更加柔和的语气对他说。他伸出胳膊，挥着手招呼罗斯过去。“过来，我想让你看点东西。”
罗斯走过去，从窗户望出去。下面是集中营，一片棕色。土地是棕色，肮脏的大楼是棕色，遍布四处、沉闷工作的女人也穿着棕色的衣服。一些女人的头上围着白色的围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