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从我这里偷走情感。生存和成长的欲望是上帝赐给我们的动力。好吧,我们可以学着不哭,但是你要泯灭我们的情感,纯属浪费时间。”
争论不分上下,双方陷入沉默。
“她是对的,”沉寂中,一个声音从玛撒那边传来。雷切尔,另外一个来自匈牙利的犹太人。她来这里已经一个月了。雷切尔斜躺在床上,说;“这是我到这里以来听到的最明智的话。如果我们没有希望,那我们还活着干什么?”
“动物感觉不到希望。”戈尔达说。
一时间没有人应答。戈尔达躺了下去,为阐述了自己的理论而感到满足。“我们应当只为一件事而心存感激,那就是我们还活着。”她说,“布朗是个白皮肤的魔鬼,但是如果你按照他的规则办事,你就能活一会儿。谈论希望和情感只会招致杀身之祸。”
“有些事情是值得为之去死的。”鲁丝说。
“但不是你的情感。相信我,你无法承受情绪激昂带来的后果。”
“我也无法承受毫无情感带来的后果。”鲁丝用天使般和蔼、悦耳的声音说到,“我怀孕了。”
鲁丝的话突然间使整个房间变得像真空一样,玛撒觉得自己的脉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戈尔达摆了一下双脚,猛地坐了起来,盯着鲁丝。
雷切尔滑到地上。她坐到鲁丝的床边,低声问道:“你怀着孩子?”
“对。”
“我有一个孩子,三岁了。他们把他带到另外一个集中营去了。”
玛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我也怀孕了。”她说。
她们一起转向她。
“六个月了。”玛撒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都怀孕了?”雷切尔问。
“是的。”鲁丝和玛撒一起说到。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戈尔达问。
“这意味着我们的腹中都有欢乐和情感。”鲁丝说。
“别犯傻了!你们可能明天晚上就被杀死。”
“别耸人听闻,戈尔达!”雷切尔说,“你怎么知道?”
“他们要求我立即报告。你们不知道这对营地意味着什么?”
“你没有权力……”
“如果他们发现我没有报告的话,我们五个人都会因为隐瞒实情而被杀死!”
一个解决方法从玛撒的脑海中闪过。她必须用自己的明智去保护她们。“那就告诉他,”她说,“我也没法一直掩盖下去。告诉他们我……”
“告诉他们我们两个都怀孕了,”鲁丝说,“我们不怕,对不对,玛撒?”
玛撒考虑了一下。“我怕死。”
鲁丝回头看着玛撒,脸色煞白。“我也怕。”
雷切尔和戈尔达没有动,也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难道她们那么麻木吗?玛撒可以理解戈尔达的窘境,但是那个女人的沉默却使她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气。
“那个指挥官以前是怎么处置孕妇的?”她最终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