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走过铺在黑色水泥地面上的那块圆形红地毯,在距离格哈德五英尺的地方停了下来。在昏黄的灯光下,罗斯看到父亲巨大的鹰钩鼻子下那两片薄薄的嘴唇在颤抖,一缕灰色的头发耷拉在头上,一双瘦骨嶙峋、青筋暴起的手抓着一份《洛杉矶时报》。在他身边桌子的一角,《纽约时报》、《芝加哥论坛报》、伦敦的《每日电讯》以及十几份其他报纸摞了厚厚的一沓,足有半米多高。格哈德每天都要花六个小时的时间阅读报纸。
格哈德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罗斯。他一抖手,将一份报纸扔给罗斯。报纸“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看看这报纸。”
那个男仆假装在一旁摆弄氧气罐。罗斯静静地站着,格哈德的态度不只是破坏了他的情绪,而且彻底摧毁了它。
“我是说‘看看这报纸’!” 格哈德又喊了一次。
罗斯冷静地弯下腰,拾起报纸。《洛杉矶时报》的生活版上有一篇文章,题目叫《财产捐给了博物馆》。罗斯浏览了一下这篇文章,大致是说一位名叫雷切尔·斯普里策的62岁犹太富婆三天前在洛杉矶去世。在她死前没有任何亲戚朋友与她一起生活,因此她将自己所有的财产都捐献给了洛杉矶大屠杀纪念馆。
“这么说,又一个犹太人死了。”罗斯放下报纸,对父亲说,“你的传奇故事仍在继续。”
罗斯的父亲紧紧地握住靠背椅的把手,胸腔里传出的声音就像在吹哨:“继续读下去!”
假如罗斯无法控制自己的冲动,他真可能做出蠢事,比如把这个老家伙杀掉。但罗斯不会这样做。他把报纸放在窗台上,转过身来对父亲说:“爸爸,你已经看过了。告诉我写的是什么。我十点钟有一个约会。”
“取消那个约会。”
罗斯走到那个铁栅栏前,压了压火。“告诉我,什么事情让你那么上心!”
“是大卫之石。”
罗斯眨了眨眼睛。然后往一个杯子里倒了一点葡萄酒。
“我不再找你那个似有似无的东西了。”他慢慢地晃着杯中的白兰地,抿了一口,说道,“如果大卫之石仍然存在的话,那我们早该找到它们了。”
格哈德从头到脚都在颤抖,脖子通红,试图站起来。“但是它们的确被找到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格哈德说完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罗斯的心头一紧,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如果那个人没有死的话,他也失去了记忆。确实,这么长时间以来,大卫之石音信全无。
格哈德蹒跚地向窗台走了几步,把吃惊的男仆推到一边,然后抓起了那叠报纸。他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举起报纸,用力扔向罗斯。报纸在空中散开,哗啦啦地落到了地上。
“好好看看吧!”格哈德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罗斯。或许这篇文章中真的有些值得注意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