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这个条件开的不错,李自成虽然起事多年,但多少还是对崇祯给了几分面子,也许在潜意识里,这位农民领袖还认为,崇祯罪不至死。而他自己也确实还没有足够的准备,想要征服整个天下。任何有头脑的人,对这个条件都应好好考虑,崇祯当然明白这一点,可惜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家伙又开始玩起了他一贯的伎俩,他想找一个人挺身而出,替他接受这屈辱的绥靖政策,这个人,是他现在的传话筒,日后东山再起、局势稳定时,就如同当年的周延儒、陈新甲一样,再成为他的替罪羊。
崇祯开始问计,但满朝文武,谁不知他的心意,以前每逢议事时,还有几个人说点不着边际的话,今天,无人发出一言。崇祯无奈,直接问内阁首辅魏藻德:“此议如何?今天事情到了这地步,你只说一句,行还是不行即可。”
曾经非常漂亮的将崇祯第一阁臣周延儒干掉的魏藻德一言不发。崇祯不悦,再次追问,还是不说。
崇祯看群臣,一片哑然,崇祯气得头都疼了。三个月前,他碰上这种场面肯定要大开杀戒,但今天,杀人的人已经没有资格了,他不能再杀了,杀完之后,下一个就是他了。
谈判破裂了。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崇祯,不能接受这一极具诱惑力的条件,当杜勋走后,他气得险些动手殴打魏藻德,但此时,这位暴戾天子所做的,也不过仅此而已。
崇祯此时可用的,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曾经,他手下有用兵如神的袁崇焕,深谋远虑的杨嗣昌,忠心耿耿的孙传庭,威仪天下的孙承宗,还有见识卓越的洪承畴,战无不胜的曹文诏,而此时,除了一个慢吞吞的吴三桂以外,他一个可用的人也没有了。他写了一封自欺欺人的诏书,胡吹了一些“朕将亲率六师以往”的大话,然后急忙召见驸马巩永固,要他率家丁护送太子南行。巩永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一是,按明律法,哪敢蓄家丁?二是,城外全是李自成的人,这些人如何有战斗力对付李自成的精锐军队?愚蠢的崇祯,为了一时之气,也连累了他的后人注定不能活着离开北京了。
最后可用的人,只能是一个叫王承恩的太监了,此人倒是一个真正的忠心之士,崇祯命他备好武器和人员,做最后的挣扎。
三月十八日,李自成再次攻城,这次,又是崇祯宠信的一个太监出来了,太监总管曹化淳开了城门。这位曹化淳,当年在联手周延儒赶走温体仁一事中,是个关键人物,这次开门计划,是他早就和大顺军密谋好的。彰义城门一开,平则门、德胜门全开了,北京外城全部陷落了。
崇祯如惊弓之鸟,他问大臣:“外城破了,怎么办啊?”阁臣们纷纷回答:“陛下之福,不用忧虑,实在不行,我们巷战,誓不负国。”这是世上最大的谎言,几小时后,城还没全部沦陷,说这话的人大多数都投了降,这里有兵部尚书,也有皇亲国戚,当然也有那位一言不发的总理大臣,整个过程,没有一场巷战发生。三月十八 夜,内城攻破,李自成军队进入北京,此时雨仍未停,炮火硝烟 ,细雨竟然夹着雪花,在烟雾中洒向北京城。
崇祯还在等着奇迹,当他听说城已经完全陷落后,问:“大营兵呢?李国祯呢?”这位李国祯是京城禁卫军头子,也是一开始自愿给李自成做人质的那位,此时,他早就逃命去了,军队全部溃散了。崇祯终于明白,除了一个太监王承恩以外,他身边已经没有一个人可以用了,再没有一个人会为他献身。
崇祯与王承恩等人来到乾清宫,在逃命之前,他还有心事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