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到放学,秦水拉着海海飞快地回到家,然后在客厅守侯。邱石一进门,她就责问,是你帮我报名的吗?你有什么权利替我报名?你知不知道你那样做有多恶劣?
邱石看着她,冷笑了半天,然后说,在你道歉之前,我不会对你的问题做出任何回答。
海海紧张地看着他们两个,邱石却走过去搭着海海的背,和他一起进了他们的房间。秦水心里恨恨的,好,我就将你们口中的小狐狸精进行到底。
才艺表演的那天,秦水临时换了《倩女幽魂》的曲子,在被有银狐之称的王祖贤已经狐化的开场白中上场。场下都沸腾了,秦水穿了大红的纱裙,中间是一丝一缕的线条,肚脐时隐时现。而纱质的裙太过透明,她美好的身躯就那么无良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舞蹈开始,台上更是沸腾。秦水从来没有学过舞蹈,只是跟着音乐把腰扭动得像只美女蛇,脸上还挂了第三百零四次笑容。妩媚妖艳,并且绝望。秦水扭着,在心里恨恨地念:小狐狸精,小狐狸精……
秦水的节目维持了不到半分钟,就出了大事。有男生冲上舞台,用宽大的T恤罩紧了她,拉着她哆嗦的手带她离开。是邱石,所以秦水边走边大声地喊,你松手,你松手,你不是想看小狐狸精跳舞吗?我跳给你看!
几乎是半拖半拉,他们才出了会堂,到了宁静的教学楼前。邱石一把甩开她,说海海,听你的,我把她拉下来了。他斜斜地看着秦水,说真丢脸,怎么多了个你这样的妹妹。还有,不是我给你报的名。
邱石大步流星地离开,没有任何留恋。海海怯怯地叫着秦水,秦水回头,淡淡地笑,说我们回家。
在日记本上,秦水写着:他拉着我跑,是坚定温暖的力量,我感觉到暗粉的鲜亮,即使结果是那么悲哀无助。
目睹他人幸福的小狐狸精
那场才艺大赛之后,秦水被更多的人疏远。他们觉得她孤僻,古怪,是个注定要与魔鬼打交道的女生。所以海海更频繁地出现在秦水面前,关心无微不至。秦水却暗地里疏远海海,喊他二哥,在任何场合。
渐渐地,有女生出现在秦水的周围,若有若无地说着海海的好,以及“那样的狐狸精怎么配”这样的话。秦水高傲地从她们身边走过,心里却甚觉卑微,卑微到尘土里。
她不是小狐狸精,她是个想爱却爱不到的可怜女孩。最可怜的是,她的所有心事都没有发泄的出口。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灰姑娘,被任何人忽视。
邱石因为成绩过关而且篮球技术过硬,虽然已是高三,却被允许在校队冲锋陷阵。自习课的时候,秦水借口肚子疼,逃出了教室,坐在高高的看台上看邱石动作。流畅,完美,而且高高在上。
她低头,看自己一身灰暗的服装,想着清晨在镜子里看苍白而无神的脸,她突然发现,她是多么地配不上他。
听见下课铃声,秦水又愣了一会才打算离开。这时,一个穿亮黄色衣裳的女孩子跳到了邱石的身边。她给他打开一瓶矿泉水,他仰头饮下,额上的汗水在阳光下晶晶亮。女孩子抬手,用手心擦去他额头的汗。
秦水站着没动,看他们说笑地从看台下走过。邱石没有看她一眼,她真的不起眼到吸引他一秒钟眼光的地步。而他与那个女孩,是异常完美阳光的一对。
秦水终于低下了头,满天的阳光砸在地面上,似乎落地有声。应该是,心碎的声音。
面对邱爸爸的关心,秦水开始回报微笑,邱妈妈也沉静了许多,至少不再明里骂她小狐狸精。秦水在心里冷笑,她偷看到邱爸爸公文包里的离婚证书,他们不公布,只是怕影响两个儿子的高考。
秦水在日记里写,暗粉色的心情落幕,心里却有些痛快,有人在为爱幸福着,有人却已经把爱走到绝路,可是我,什么时候才能有明亮的粉色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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