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翅在锅里翻腾起阵阵浓烟,油花四溅,可是谁能告诉我这么多瓶瓶罐罐里,醋在谁的旁边?我握着铁勺在锅边急急掉眼泪。
图图,图图,怎么办怎么办,你到底死到哪里去了,图图你快回来啊。
死图图,死图图你到底听到了没有。
我蹲在地上,油烟呛得我睁不开眼。小疆踢门进来,麻利地关火又盖上锅,狠命地把我拉到客厅,说鲁桑桑你到底要干什么?
带我去找苏图图。顾小疆你快带我去见苏图图!我站起身来朝他咆哮,快点带我去!
小疆愣在原地,他从未见过我这样火气,最后终于蔫下来,对不起桑桑,图图他,不想见你。
到现在为止,我仍然不知道苏图图他为什么离开我。在他离开以后,我在家里看《龙凤斗》一遍又一遍,小疆,图图会不会像盗先生一样得了绝症,所以离开?
小疆咧咧嘴,桑桑你就乌鸦嘴,图图好好的,只是,不想见你。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想见我,小疆你知不知道我跟苏图图以前有多好?
是的。桑桑,谁都记得你们的好,只是,你要学会给人留点私人空间,不要逼他……
逼?苏图图他怎么会认为我在逼他呢。
我还记得三年前的篮球场上,图图站在阳光下朝我微笑,鲁桑桑,我就是那个这辈子都不会嫌你烦嫌你吵的木头人,因为,我的左手告诉我的右耳说它想牵着鲁桑桑的手,走一辈子。我也还记得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后图图抱着我,在我耳边高声地喊桑桑桑桑,我的嘴巴告诉我,它想亲吻你的脸……在图图温热的吻落在我脸上的时候,我洒下的泪珠让我相信,眼前这个男孩子是那个会与我一起到死的人……
可是为什么,图图你真的会,不辞而别。
二
早上醒来的时候枕头上突然落了密密一层的头发,我用手指将它们一根根地捻起来,嘴里轻声数着,小疆从外面兴冲冲跑进来,桑桑你看,今天的油条有多新鲜……小疆的话停留在我手指的弧度上,他扔下油条抢过我手中的头发,从什么时候开始掉的?
呵呵小疆,刚刚,我也才发现。原来小疆,我已经开始衰老。
掉头发便是衰老?小疆疑惑看我,是的,人一世的最初衰老便是思念,我想他,小疆。
小疆的嘴角突然很不自然地抽搐,仿佛有话要说,却又最终囫囵吞下去,只留一句,桑桑,吃过早饭我们去医院。
那语气是我没有见过的坚决。
我是个从来不会爱护自己的孩子,我不知道天凉了要加衣服,也不知道生病了要对症喝药,甚至不懂得流鼻血的时候,要仰起脸。可我却懂得每天买很多很多的红枣给图图,在从前的从前。图图贫血,这样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