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其实我也在路上,只是刚刚迈出脚而已。在我们的家所在的这一片土地,人们都忙忙碌碌的,大家有太多的未来去寻找,要忙着考试、谈恋爱、赚很多的钱,似乎没有人愿意安静下来。朵朵,我总是担心自己心怀浮躁,无法完全虔诚。上帝不喜欢心有杂念的孩子。可是我很努力,并且知道有一天我们可以再牵着手,如同一对姐妹花,同时被上帝宠爱。
朵朵,我的枕头旁边躺着一本圣经。是我刚进大学的时候买来的。每天睡觉之前翻开它,我读得很慢,可是非常认真地默念。一页一页地翻过薄而柔韧的纸张。从创世纪到智慧书到四福音。像一个心境平和的信徒。
其实我曾经陪着我的外教去听过几场礼拜天的弥撒。三个金发碧眼的美国女孩子,她们即使在异乡也坚持每个星期去会见上帝。那时我多么鲁莽啊,祷告的时候我竟然埋着头睡了过去。可是我知道,上帝一定没有责怪我的,他用深沉慈悲的心感化我。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我身边的三个女孩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脸上安详而宁静。教堂里烛光闪烁,我的耳边响起来悠扬的圣歌。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深刻地被感动,朵朵,我想,这一定是一份盛大而隆重的爱,才会在她们的脸上沉淀出如此干净如此专注的神情。
回国之前她们为我祈福。三个人围在我的身边,我坐在床上,她们把手放在我的头顶开始祷告。上帝说,这是个勇敢而坚强的孩子,只是常常迷失,不知所措。朵朵,她们这样告诉我的时候,我真的相信了上帝就在我的头顶注视着我,if you ask, he will speak to you. I know his angels watch over you.
朵朵,其实在我们的城市里也有高耸的尖顶教堂,人们脸上同样洋溢着爱与甜蜜。
朵朵,现在有一个男人重新把我领到上帝的面前。他在电话里面给我讲耶酥的故事,长长久久。我屏住呼吸地听,电话线里传来沙沙的杂音,可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那个深夜我的心安静得如同湖水。
后来他给我传福音,坐在我的身边,他的手指长而苍白,指给我那些玄妙的图画。我安静地听他讲,让自己心无旁骛。他多么希望我能够皈依上帝,早一点甚至马上。他看着我,问我说你现在可以祷告了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垂下头,他沉默地等待我的回答,空气静得让人难过。朵朵,我多么不想让他失望。他如此的善良而敏感,怀着深切祈盼的目光注视我。可是,我无法做一个向上帝撒谎的孩子,我永远逃脱不了他的检阅。我得承认我仍然有着浮躁的欲念仍然不够彻底的虔诚。尽管我在那一刻的确竭尽了全力以致身体微微地在发抖。所以我艰难地对他笑了笑。然后他轻轻说,没关系。朵朵,那一刻我眼泪几乎要掉下来,我怎样才能告诉他我如此辛苦的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