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那边的那个厅堂上面是木头房梁,四面用粗粗的柱子支撑着,石板地面。借着梁上悬挂着的灯泡的微光,兰迪看见厅堂的尽头有几级台阶,台阶上面有一扇老旧的木头门。
没有贝蒂或者斯图尔特出现过的迹象。他们肯定是顺着厅堂左面那三条走道中的某一条走过去了。
兰迪盯着眼前的走道,不得不惊异于他到目前为止在这个地下室中所看到的一切。很明显,这整个屋子并不是以规整的四方形为地基而建造的,而是布满了像迷宫一样的房间和厅堂。那也就意味着这个地下室在什么地方还另外有一个出口。如果兰迪的判断没错的话,那他现在盯着的就是那另一个出口。那扇木门就在厅堂尽头,三级台阶之上。兰迪只能看见那扇门的下半部,他想门的上半部大概是在地上。
“你要是想活过今晚,我们就把那扇门给他打开。”贝蒂刚才这样说过。
什么意思呢?这扇门就是能让那个他进来的那扇门。
让怀特进来。
或者兰迪出去。
兰迪走进厅堂,踮着脚尖向前走。厅堂左面那三条走道中,第一条走道的尽头,大约五英尺的地方是一扇门。但是兰迪现在对所有别的门都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想要一样东西,而那样东西就在厅堂的尽头,在那三级台阶之上。
他现在走近了些,就能看见那扇门上有一把大挂锁,锁是开着的,而门闩也是松开的。
他的心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着。怀特有可能就在门的那一边,这他是知道的,他确实知道。他明白并且很痛恨这一点。
如果那个杀人狂进来的话,那他进来后就会将他身后的这扇门锁上了,对吧?那是当然了,他当然是会锁上的。兰迪向那扇木头门一点点移动过去的时候,他不停地向自己重复着这几句话。他们将那扇门打开,然后离开,就像怀特要求的那样,强令的那样。不管是叫要求也好,强令也罢,现在都是一样的,因为现在他们都参加到他的游戏里了。
当你加入了怀特的这个游戏中,那么要么你遵循怀特的方式去做,要么你就只能遵循死亡的方式了。每一个人迟早都会意识到这一点。
当然了,这也同样意味着,怀特自己也得遵循规则——他的规则。
房屋的规则。
现在,执行这些规则的时间到了。要用一些规则来引导他们走下弯道。
他稳稳地走下了台阶。他拉了拉雨衣,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推开了门。
就这样,怀特先生步入了他的房屋。虽然他的姓是“白”的意思,事实上他却是个黑人。(WHITE在英文里是“白”的意思。)兰迪现在已经走近了厅堂左手边的第二条走道。就在这时,那扇木头门朝里打开了,一双靴子从外面的滂沱大雨中踏了进来,跨过门口,落在了水泥台阶上。
对于进来的这个人的身份,兰迪没有哪怕半点的疑惑。那双黑色靴子的模样,他身穿的那件雨衣的长度——这些都已经像印章一般深深刻在了兰迪的记忆当中,不管过多久都不会模糊。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在屋外的院子里看见的那个杀人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