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你也来了。”是兰迪,他拿来了一小篮子面包。
莱斯丽转过身来,“都没有地方放了。”
“我们有吃的,然后我们今晚还能有地方住呢。所以别抱怨了。”
莱斯丽压低了声音说:“你不觉得她很奇怪吗?”
“你可是个心理医生,你还问我?”兰迪说着将手里的面包篮子递给莱斯丽,然后也低声说:“要是我有她那样的品性,我说不准也会摆点儿大钉子在路上,好给自己揽生意的。”
说完兰迪就走了,留下莱斯丽在原处愣神。
莱斯丽转向餐桌……
忽然,她急促地喘了口气,惊慌间,手碰到了旁边的面包篮子。面包都滚落了出来,在餐桌上到处弹跳着,有的掉进盘子里,有的从玻璃杯沿弹开,还有一块面包掉进杯子里,溅起了水花。
餐桌边坐着一个男人,从桌子另一端入神地看着莱斯丽。他的外衣领口塞着一张餐巾纸,覆盖着胸前。
莱斯丽从未觉得如此尴尬过,至少近来一些时间没有。“我很抱歉。我刚才没看见你进来。”
“你长得很漂亮。”那个男人说道,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莱斯丽。他如此大胆,莱斯丽不禁迟疑了一下。她猜测这个男人不过也就二十来岁的年纪,身形很健壮,肌肉结实,有一头剪得很短的金发。他的褐色外衣里面是一件脏T恤,脸上胡子拉碴的,很不干净,还渗出一层汗珠。连莱斯丽都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呃,我是莱斯丽。”
他却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就好像她是浑身赤裸的一样。
“那么你呢?怎么称呼?”莱斯丽问。
“你最好把这里收拾干净,别让妈妈看见。”
莱斯丽赶紧收拾起散落在桌上的面包。她从餐桌中间拾起一块面包,又从一个餐盘里捡起另一块面包。然后她伏在桌子上,想要去够这个男人身边盘子上的另一块。
那个男人正好盯着莱斯丽的衣领里面,毫无避讳和羞耻。
莱斯丽站直了。那男人朝莱斯丽微笑了一下,就好像莱斯丽刚刚帮了他一个忙。
要专业的疏离。情绪上远离这个主题。别让他自己的问题成为你的。
莱斯丽知道自己现在正对他怒目而视,因为他刚好遇上自己毫无防备并且易受攻击的时候。莱斯丽忍住了气。她但愿自己能专业和冷静一些。于是她缓和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现在,”她用一种病房护士的温柔语调说,“我们别那样了。”
他一直没有将眼睛从莱斯丽身上移开。那是一双非常孩子气的眼睛,很无辜,并且一眨不眨。她此刻面对的是什么?很显然,那是个轻度的精神发育迟缓的人,是个社交无能的人。
那个男人的眼睛这回终于从莱斯丽脸上转开了,转到了莱斯丽的手上,莱斯丽的手上仍然拿着一块面包。他指了指面包。
莱斯丽转过自己的手一看,发现指关节那里正在流血。“这是怎么弄的?”一定是刚才忽然看见他的时候被吓着了,不小心在哪儿划破了。她将手上的面包放回小面包篮,然后从衣袋里取出一块手帕,将伤口裹住。接着又检查了一遍桌上的东西和小面包篮,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尖锐的凸起或者边缘。
那个男人这时伸手拿过一个玻璃杯,取出浸在里面的面包,递给莱斯丽。那块面包沉甸甸的,而且还在滴着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