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老太睡在床一侧,九库躺在中间,满囤妈歪倒在床上另一侧。 满囤妈轻轻拍打着九库屁股,哄孙子睡觉,嘴里哼唱着又一首乡间歌谣:野麻雀,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把娘背到野地里,把媳妇背到炕头上,白米饭,烧肉汤,不吃不吃又盛上。
九库忽然坐起,指着黑衣老太:这个奶奶的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吧?
满囤妈:你还别说臭小子,真有可能。只知道吃喝不认人,傻了吧唧讨人嫌,怪不得她家里人不找她。好了,赶紧睡觉吧。
王一斗对着灯照了照珍珠耳坠:咦,不对呀,满囤你看看,是我眼睛花了,还是怎么了。
满囤端详着珍珠耳坠:是呀,真奇怪了,嫦娥奔月图怎么没了? 满囤妈走进屋:你们爷儿俩嘀咕啥呢?
王一斗赶忙把耳坠攥在手心里:啊,没干吗。
满囤妈:枝子上夜班去了,九库也总算睡着了,你们俩还不赶紧下井撬石门?我可恨不得立刻看见成堆的金银珠宝!
王一斗:你先出去看看,院儿里的人家都睡了吗。
满囤妈:哎,我说老头子,真挖出八大马车金银珠宝,咱往哪儿放呀?
王一斗: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我给老家他舅舅打过电话了,让他腾空家里的白薯窖,备好大卡车,只要挖出金银珠宝,就连夜转移出去。
丽珍将一沓人民币推到满囤面前:这钱是我入人寿保险的。
满囤:好,等明天我把保单拿给你。
丽珍:以后,如果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保险公司赔付的钱就给九库上学用吧,虽然不多,上完大学还是够的。
满囤:丽珍,你今天情绪有点不对。出什么事了,能跟我说说吗? 丽珍苦笑了一下:什么事也没有。
满囤:你还瞒我?眼睛都红了。
丽珍:啊,那是迷眼了,揉的。
满囤:真的没事?
丽珍:没事,你放心吧。
满囤:我走了,你早点儿休息。
说完,满囤向屋子外走去。
丽珍突然深情地叫道:满囤!
不等满囤转过身来,丽珍扑过去扶在满囤肩上。
丽珍:满囤,这辈子,我们有缘没份,等下一辈子,我一定嫁给你,不把机会留给任何一个女人。
满囤不禁愕然。
撬棍插进门墩缝隙里,王一斗和满囤将整个身子压上去,撬棍撬弯了,父子俩摔倒在地,而石门纹丝不动。
王一斗拿过錾子:来,我把錾子,你使锤。
满囤抡起锤子打下去,落点偏了,险些打在父亲手上。
王一斗急忙缩回手:你看着点儿呀!真要砸了我手,啥也干不成了。
满囤:还是我自己来吧。
满囤拿过錾子,放在门墩上,挥起锤子打下去,门墩溅起一股白烟。
忽然传来急切敲门声。
吴非的声音:满囤大哥!开门,快开门!
满囤妈趴在井口:快停下,有人叫门呢,我出去看看。
吴非急切地敲着满囤家的堂屋门:满囤哥,快起来!
堂屋门开了,满囤妈出现在门口:这么晚了,有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