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大黑猫摇着尾巴,一边喵喵地叫,一边嗅着什么。
堂屋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王一斗弯着腰悄悄地走出来,随手抄起门口的扫地笤帚,猛地向猫打去。大黑猫惨叫一声,逃走了。
大口井里的灯光透过窟窿反射在屋顶上,形成一个大大的圆柱。 满囤比划着:窟窿有这么大,能钻进一个小孩了。
王一斗:你歇会儿,我来,今儿一定要打通柏木板。
说着,王一斗解下满囤腰间的粗绳子,往自己身上拴着。
满囤妈:我掰着手指头数了,离搬家的日子,满打满算,还有十几天,再打不通木板就全瞎了。
王一斗瞪了满囤妈一眼:你念点儿好!
忽然,玻璃窗咚的一声。三个人吓了一跳。王一斗示意妻儿沉住气,过去关掉电源。大口井里反射在屋顶上的灯柱立刻消失了。
满囤妈撩开绒毯向外看去,大黑猫又跑到窗台上来了,毛茸茸的长尾巴依然蛇似的摇摆着。
满囤妈轰着:这该死的猫又来了。去!去!
王一斗:你干脆再大点儿声,把全院儿的人都叫起来得了。
满囤妈:那你说怎么办?
王一斗:兵来将挡,水来土囤,看我怎么修理它。
外面窗台上的猫一声接一声地叫唤。
猫叫声传来。枝子妈醒了,翻身坐起,没有开灯,掀开窗帘,透过玻璃向外看,只见对门家的堂屋门开了,王一斗猫似的猫腰摸出屋子。枝子妈揉了揉睡眼,然后又把眼睛凑近玻璃窗。
王一斗摸到窗台下,突然一把抓住猫尾巴。猫惨叫一声,咬了一口。王一斗疼得撒开手,猫跳下窗台,蹿房越脊逃跑了。
枝子妈收回目光:活该!真是活该!要是有狂猫病就好了,这回准得染上,让你也整天喵喵地叫春……
满囤妈给老头子涂着红药水:这回不说我笨了吧?
王一斗疼得直咧嘴:赶明儿让我逮着,非活剥了它的皮!
满囤:真是奇怪了,昨天夜里,一群猫比着赛叫春,今儿又有一只猫专门跑到窗台上叫唤。
满囤妈:这不是成心跟咱作对嘛。
这时,传来九库的喊声:爸爸,我害怕!
王一斗吩咐满囤妈:快去看看孙子。
满囤妈脚绊在为井里照明的电线上,险些栽个跟头。
九库从床上爬起来,哭了:爸爸,我害怕!
满囤妈走进屋:奶奶来了,好孙子,咱不怕,躺下,好好睡觉。
黑衣老太从床上爬起来,依然呆呆的。
满囤妈埋怨:就知道要吃要喝,连个孩子都看不了,枝子再给你买鱼吃,脑子也明白不了。
黑衣老太又躺下来。
满囤妈伺候孙子躺下,盖上被子,轻轻拍打九库屁股,哼着古老的催眠曲:噢,噢,睡大觉,狼来喽,虎来喽,老虎背着鼓来喽,我的好孙子睡大觉……
九库忽然翻身坐起来。
满囤妈:你这孩子,怎不睡觉呀?
九库:要爸爸陪我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