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呀吹得那个风车转哪，蚕豆花儿香呀麦苗儿鲜，风车呀风车那个依呀呀地唱哪，小哥哥为什么呀不开言……
满囤的表情由垂头丧气慢慢变得咬牙切齿，他将半截儿烟扔地上，使劲用脚碾了碾，似乎还不解气，又跺了几跺，烟头碎成末……屋门砰地一声推开了，满囤闯进来。
九库：爸……
满囤：儿子你出去，爸跟你妈说点儿事。
不由分说，满囤连推带搡将九库送出屋子，随手插上门插销。
坐在椅子上的枝子撇了满囤一眼，将脸转向一边。
满囤走过去，一把扳过枝子，很是恼火：枝子，今儿你必须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不和我去登记？啊？你说！
枝子看也不看满囤一眼，将身子扭向另一边。
满囤转到枝子面前：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你说！你是不是嫌我没能耐？是不是嫌我不能撑起这个家？是不是后悔跟了我？
枝子又将身子扭向另一边。
满囤又转到枝子面前：你不要总躲着我！枝子，我再问你一遍，你为什么不和我去登记，啊？！
枝子不再转身了，而是闭上眼睛。
满囤妈：听见了吧，满囤跟枝子不知抽什么风呢？
王一斗：我耳朵又不聋。
满囤妈：这小子，今儿吃豹子胆了，敢跟媳妇嚷嚷。我看看去。 王一斗：回来！两口子吵架，用你瞎掺和？
满囤妈：嘁！
满囤妈坐下来，耳朵依然支棱着听。
满囤：枝子，你是不是想急死我，你才肯说话呀，啊？！
枝子看了满囤一眼，起身走了过去，索性躺在床上。
满囤跟过去，站在床边：你仔细想一想，啊，户口本你妈一扣就六七年，宝贝蛋似的始终攥着不撒手。前两天，我爸我妈厚着老脸皮去要，被你妈给轰了出来，一通儿连损带挖苦；我又去要，结果呢，打得我没地儿藏、没地儿躲，从窗户逃出来，还骑在我身上，痛打落水狗。
枝子扯过被子蒙在头上。
满囤：叶子好不容易帮咱拿到户口本，让咱俩去登记，你可倒好，走到半路又回来了。
你可以不为我想，谁让我连三孙子都不如呢！可你为了咱儿子想一想，行不？这回赶上拆迁，机会千载难逢，刘主任答应，只要咱俩登记结婚，就多分咱一套房子，过了这个村儿，可没这个店儿！如果指望咱俩挣钱，猴年马月也别想挣出一套房子啊！至今，你妈还说咱俩是非法同居，儿子都六岁了，还是黑人黑户，连上学还得掏一大笔赞助费……我说了半天，你听见没听见呀，啊？
说着，满囤忽地掀起蒙在枝子头上的被子。
枝子又忽地将被子蒙在头上。
满囤：我知道，你是没脸见我，没脸见儿子，没脸见家里所有人。你平时不是比谁都能说吗，今天怎么不说话了，啊？别给我装哑巴！你说啊，你为什么不和我去登记？今儿我非要闹个明白！
九库坐在门口马扎上，看见二姨叶子走进二道门，赶紧跑过去。
九库：二姨，二姨。
叶子：哎，怎么了？
九库：我爸和我妈吵架呢。
叶子一怔：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