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囤苦笑着:哎哟妈,您要是这样认为,我可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哪儿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枝子妈:你的花花肠子还少吗?让枝子不明不白地跟你睡到一个屋里,还有了孩子,这让我的脸往哪搁?
枝子妈抹起了眼泪。
满囤:您消消气儿,妈,当初要知道把您气成这样,我宁可打一辈子光棍儿也不能那样办。(急中生智,拿起鸡毛掸子,塞给枝子妈)妈,您打我一顿吧,好好出出气。
枝子妈呼地举起鸡毛掸子,满囤吓得抱住头,枝子妈举在半空的鸡毛掸子又放下了。
满囤:妈,只要您抬抬手,横在我们面前的这道坎儿就迈过去了,转走枝子的户口,反正也不影响补偿您的房屋面积。
满囤妈在屋里坐不住了:进去老半天了,怎还没见动静呀?我去看看。
王一斗厉声喝道:回来!你一去,肯定坏事。
满囤:妈,您看,我嘴皮子都快说破了,还让我怎么求您呀?
枝子妈:谁转户口,你让谁来。
满囤:我来和枝子来,还不是一样嘛。您先把户口本给我,等枝子下了夜班,我再跟她一起来向您赔不是。
枝子妈:冤有仇,债有主,解铃还需系铃人。枝子不来,户口本谁也甭想从我这里拿走。
满囤:妈,我实话跟您说吧,枝子不来,是怕再惹您生气,她也是一片好心啊!您就别较真儿了,有我给您这么低三下四的还不行呀? 枝子妈:你以为你是谁呀,啊?下岗待业,猫在家里,任嘛不会,吃嘛嘛香,一个大老爷们儿整天就知道倒倒尿盆,脸上也不嫌臊得慌! 满囤:妈,忘记告诉您了,我、我已经当上人寿保险代理员了。 枝子妈:哦,看不出来你还有这能耐?
满囤没有领会枝子妈是反话正说:妈,我们经理说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回头我出钱替您入一份保险,就算我孝敬您了。 枝子妈:哼!等你孝敬我?
满囤:妈,保险保险,不是保证不发生危险,而是危险发生后给予一定补偿。谁敢保证,一辈子没病没灾儿?万一您有个三长两短呢,万一您一不留神叫车撞了呢,万一您缺个胳臂少条腿呢?
枝子妈瞪了满囤一眼。
满囤津津乐道介绍起保险常识:如果保险金额十万元、保险期是十年的话,每年只需要交保险费九百多块钱。保单生效一年以后,如果医生诊断您是严重疾病末期,比如您到了肝癌晚期什么的,可提前申请一半保险金,剩下的一半,等您死了以后再付给。
枝子妈阴下脸,呼吸急促起来。
满囤接着说:但有些情形,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比如不孕症、人工受孕或不是以治疗目的的避孕以及计划生育手术,再比如怀孕、流产和分娩,还有隐瞒自己有艾滋病史的。
枝子妈脸上阴云密布,咬紧下嘴唇,手摸到鸡毛掸子。
满囤:如果您在保单生效的第三年意外死亡,最多可拿到保险金八十万元。这八十万,不是您本人拿,因为您已经死了,是给您的受益人,也就是说给枝子和叶子,或者给您遗嘱指定的人。但是,如果您是自杀身亡,就别想拿到一分钱保险金。
枝子妈抄起鸡毛掸子,打在满囤肩上,嘎巴一声,掸子把儿断了。
满囤哎哟一声,跳起来,抄起枕头护住脑袋。 |